第369章 升級實驗(2/2)
乖巧順從地舒展著身體,任由唐柔的手在他的下肢上輕輕撫摸,帶起酥麻難耐的感受。
他搖頭,聲音很輕,「不疼的。」
唐柔卻說,「撒謊。」
少年僵住,臉色瞬間蒼白。
他還想說些什麼,被飼主打斷。
「後來的你,每一次都說疼,每一次都會撒嬌,現在怎麼就不會了呢?」
後來?
什麼是後來?
少年面露茫然。
唐柔的記憶中,後來的海兔子孱弱又粘人,學會了在每一次實驗後流露出痛苦難受的神色,粘著她,不停地撒嬌,企圖從她這裡獲得安撫和陪伴。
唐柔每一次也都心軟了,會單獨陪他許久。
可現在的海兔子是那麼拘謹。
未來有一天,他甚至會因為這副漂亮的皮囊,遭到貪婪之人的覬覦。
那個人是用什麼手段欺騙的他?
記憶中海兔子升級實驗的那一天,工程師們並沒有提前告知身為飼養員的唐柔,他們的實驗過程中會加大難度,替換成更加可怖的殺傷性武器。
也沒有告訴唐柔,這是一場會將他身體生生撕裂成碎段的升級分裂實驗。
得知這一事實的唐柔因為在實驗室外拼命阻止,而被她的直系管理者斥責,甚至單獨把她叫到一旁,耳提面命,說飼養員不能對自己的實驗體產生多餘的感情。
一旦發現她對手中的實驗體產生過多的惻隱之心,就會把她換掉,還要求她交出項目上所有實驗體。
那年,水母已經陪了她一年多,海兔子也陪了她將近一年的時間。
阿爾菲諾的胚卵剛來,卻也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安穩地度過了一個月,唐柔肯定無法放棄自己的實驗體。
因此,這一天的她被現實打垮。
沉默與憤怒最後都化成了無能為力的自怨。
海兔子從實驗室被送回唐柔的辦公區,睜開眼第一個畫面,便是看見飼主沉默地坐在電腦前,一雙眼睛通紅,瘦弱的肩膀塌陷著,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擊垮。
他甚至不敢跟飼主說話,只輕輕喊了她的名字。
對方回頭,露出了極其痛苦的眼神。
海兔子對人類情緒感知敏銳,陷入了失去飼主的恐懼當中。
他以為是自己做得不夠好,他甚至不停地後悔為什麼沒有在那場實驗裡表現得更加優秀。
錯誤的傳達,產生了錯誤的隔閡。
唐柔抬起手,輕輕摸他的頭髮。
「兔子,我不是在生你的氣。」
伴隨著她的撫摸,少年像一隻被馴化了的乖巧兔子,孱弱粘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乖乖地曲著膝蓋,任由唐柔碰觸著他的身體。
蒼白無瑕的軀體上浮現著一條又一條薄紅,那是身體在癒合在生後,新鮮血肉組織留下的脆弱嫩紅色。
他在唐柔溫柔又疼惜的撫摸下,微微閉起眼睛,柔軟又卷翹的睫毛輕輕顫抖著。
模樣太過可憐。
他忍耐著疼痛和疲憊,不敢休息,盯著門,看了好幾個小時,終於等到唐柔回來。
那一切痛苦都是值得的。
唐柔輕聲說,「兔子,我永遠不會生你的氣,只要你不犯原則性錯誤。」
「什麼、是原則性、錯誤?」
「比如說,做了很嚴重的錯事,傷害我,或者傷害你自己。」
「傷害、自己?」
少年的睫毛再次顫了顫,睜開眼,露出茫然又濕潤的眼瞳。
傷害他自己,柔也會生氣嗎?
「那、柔為什麼、不開心?」這是他最關心的事情。
「因為我沒有保護住你。」唐柔眼中浮起疼痛與憤怒交織的紅痕,「因為你今天受傷了,我難過。」
少年呼吸都要停滯。
這是他從未想過的答案。
「以後可能會有人騙你,傷害你,甚至有可能打著我的旗號對你做不好的事。」
唐柔聲音溫和,神情卻是與前所未有的因素。
「你要學會判斷,如果不願意做的事情,就不要去做。如果有人傷害你,你就反擊回去。不要給他這個機會。」
想了想,她又補充,「我也不行。」
「你也、不行?」
「對,如果是我要傷害你,也不行。」
溫暖乾燥的指腹從他的眼皮上划過,碰了碰如羽毛一般的長睫。
「哪怕有人變成我的模樣過來傷害你,也不行。」
「那、柔會傷害、我嗎?」少年懵懂的問。
唐柔搖頭,「我也不行。如果我傷害你,你就離開。」
少年忽然慌張,他拼命搖頭,眼眶迅速泛紅。
「不要!」
「我只是距離。」唐柔按住他的肩膀,輕聲安撫。
他卻不停重複著,「不可、以!」
唐柔碰住他的臉,重複,「我不會離開你。」
實驗室里舖了地毯,腳步踩在柔軟的羊毛上,安靜而無聲。
黑夜格外靜謐,不算大的房間,只有電腦屏幕發著光。
唐柔做到了地上。
少年也起身,緊緊的貼著她坐下,粘人又安靜的。
小心翼翼地挨著她的肩膀,睜著那雙濕潤的琥珀色眼瞳,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唐柔又問他,「疼嗎?」
這次少年猶豫了,抿了抿唇,最後觀察著她的神色,點了點頭。
「疼的。」
說完,他立即補充,「現在不疼了。」
懂事得讓人心疼。
「疼,要說出來。」唐柔坦言,「說出來,我會心疼。」
濕潤的眼瞳不受控制地大。
少年動了動,垂下頭,試探性地貼近她,小心翼翼地祈求著她的撫摸。
纖弱的肩膀傾斜下來,面頰幾乎要碰觸到她的膝蓋。
唐柔抬起手,依照他的想法,摸了摸他的頭髮。
「還疼嗎?」
「疼的。」
修長的雙手撐在地上,白皙漂亮臉龐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貼上她膝蓋,傳遞著彼此的體溫。
濕潤的髮絲貼在手心,泛起酥麻柔軟的觸感。
他抬起眼,由下而上地看向唐柔,眼底泛著委屈,兩片濃密的眼睫如同過水的羽毛,輕輕垂著,顫抖不停。
「柔,好疼,我不喜歡、實驗。」
「我、很疼。」
「討厭、他們……」
唐柔鼻子更紅。
果然,疼說出來,飼主就會心疼。
她輕輕撫摸少年清瘦的背脊,柔軟溫暖的指腹順著凸起的脊骨滑動。
「現在好點了嗎?」
「還疼。」他小聲說。
「那現在呢?」
「還是、很疼……」
某一瞬間,他顫抖著,眼角眉梢爬上不可言說的緋色。
輕聲說,「想要、柔抱……」
本以為自己的要求很過分。
飼主卻張開雙臂,對他說,「來。」
海兔子一怔,鑽進了她懷裡。
勾著她的脖子,明明身型更高挑寬闊,卻像只依戀主人的兔子,貼著她的頸脖,不住磨蹭。
「柔……」
她的每一次都來,都在異種生物生命的重要節點。
她是來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