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虛假的懲罰(2/2)
她一直尋找的人在床邊坐下,動作
輕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房間裡只有唐柔的呼吸聲,細微又綿長,聽著她的呼吸,讓他感到很平靜。
一種飽漲的,四肢百骸都溫暖起來的平靜。
可她是危險的。
人魚抿著濕潤又殷紅的薄唇,表情沉下來,手裡的動作卻違背了主人的氣場,透出一絲耐心和偏愛的輕柔。
他緩慢擦乾了她的頭髮,用不再有細長角質刺的手指輕柔理順,托著搭在她肩上。
她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神情冷淡又漠然,指尖卻貪戀地撫摸過她的後頸,尖銳的角質刺沒有用力,就留下了紅痕。
他反覆摩挲著那塊皮膚,感覺唇瓣間的銳齒輕輕抵住了舌,有些癢。
本能地想在她後頸留下屬於他的痕跡。
這種衝動讓他聯想到求偶期咬住雌貓後頸的雄貓。
他並不是個會壓抑自己的生物,納西索斯彎下腰,雙手撐在熟睡的唐柔耳畔兩側,俯下身。
精緻高挺的鼻樑在她面上輕嗅著,鼻尖抵上她的唇,柔軟的觸感讓他有些失神,下一秒注意力就朝她的脖頸移去。
那次弄疼她了嗎?
礁石上扣住她的脖子,幾乎成了他的心病,那滴眼淚灼傷了他,比人類的武器還要疼。
他貼得極近,呼吸凌亂交纏,仔細檢查她的脖頸。
冰冷的手指從頸間細緻地摸過,女孩忍不住縮了縮脖子,翻身朝裡面蜷起,人魚倏然收回手,等回過神時,她的姿勢已經變成了背對著他。
人魚抿唇,像條被搶了魚的貓。
他停頓了兩秒,面無表情地將整個掌心貼了上去。
唐柔做了個夢。
夢見冬天跟別人打雪仗,被人氣急敗壞地塞了一脖子雪,她就這樣被凍醒了。
醒來之後很茫然。
這座木屋是有什麼夢魘buff嗎?怎麼每次睡覺都會有奇怪的感覺。
唐柔從床上坐起來,頭髮順著肩膀自然地垂下,她順手攏起向身後撥去,卻忽然愣住。
捻起一縷頭髮仔細地看了一會,忍住了笑意。
她沒有去淺水灣尋找食物,而是順著沙灘緩緩踱步。
記憶中,這座島嶼每天都在下雨。
而現在沒有,天空雖然壓著陰雲,卻不沉悶,海風濕潤清涼,一切都剛剛好。
海浪似乎推來了什麼,輕輕撞在她腳背上,唐柔彎腰撿起來,是一個小小的紅珊瑚。
與她冷戰的人魚似乎有些意志力不堅定。
一方面生她的氣,一方面讓她過得那麼好。
連生氣都那麼溫柔啊……
唐柔踩著海水,裝出自言自語的樣子,「紅色的珊瑚真好看,珍珠也好看,毛沙椰比青椰好喝。」
果然,再去樹林邊尋找果實時,很輕易便在椰樹下撿到了幾個毛椰子。
如果不是認為海洋生物不會騙人,唐柔都要以為納西索斯是故意給她機會,讓她發現他一直在幫助她了。
砸開椰子,唐柔背靠著椰樹,喝著清甜的椰汁,吹著海風。
過得太滋潤了,以至於她忘記了自己是被迫拉入的幻覺。
這是虛假的懲罰,更像在度假。
正想著,視線被什麼花花綠綠的東西吸引,唐柔低下頭,看到色彩斑斕的蘑菇。
莫名又想起阿爾菲諾,她抬手掐了一個。
當然,她沒吃。
但是後來喝椰子時掰了掰開口,想咬果肉吃。
昏過去時,唐柔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人一定要勤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