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永恆不變的執念(2/2)
可他避開了。
抿緊唇,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頓,像在控訴。
「你不、信、我?」
唐柔的手僵在空氣中。
身後的人魚發出微弱的痛呼,顫抖隱忍。
垂眸看去,魚尾滿是鮮血,周圍甚至有幾片零星掉落的鱗片。
唐柔的沉默讓青年眼中藏著的最後一絲期待破碎。
他艱難的移開視線,像在保全自己最後的幻想,緩緩後退,回到破碎的水艙旁,呈現出獨自舔舐傷口的自閉模樣。
像受了委屈的小動物,原本兇狠嗜殺的觸手蜷縮起來,攏在他蒼白的身軀旁。
唐柔心底有些動搖。
「阿爾菲諾……」
青年背對著唐柔,頭顱深陷進觸手之間,儼然一幅拒絕溝通的姿勢。
可另一方面,人魚看起來快要昏迷。
失血過多讓他奄奄一息,甚至連水箱裡的水都泛起了金紅色。
唐柔最終說,「你先冷靜一下,我再來看你。」
這句話不久後,背後響起了關門聲。
房間內的光線暗了下來,破碎的水艙上,青年抱著自己的觸手,俊美的面容上滿是茫然。
沒有人看到他那雙越來越濕潤的墨綠色眼睛。
17號的腦海中回映著飼主最後的神情,略帶警惕,臉頰上有道被他弄傷的紅痕。
自責,疼痛,懊悔。
每一種情緒都陌生又熟悉,它們的產生皆與飼主有關。
青年冰冷的唇腔內,那顆尖銳帶毒的倒勾型顎片幾乎把下唇咬爛。
可他絲毫感覺不到,自虐般的回憶著那個畫面,不斷自我凌遲。
為什麼不信他?
蒼白的手指間,纏繞著一縷被皮筋綁住的黑色長。被水打得濕潤,耷拉著,這是他的心愛之物。
是唐柔剪給他的一縷頭髮。
安靜無人的實驗艙內,只剩下他的喃喃自語。
「疼……我、疼的。」
……
醫療中心不治傷。
後勤部不給水艙。
17號對人魚表現出空前敵意。
基地下達了預警通知,這次羅宋火山引發的海嘯頗為嚴重,有可能會造成城市系統部分癱瘓。
唐柔看了一眼,沒等放下手機就有人將電話打了進來。
阿瑟蘭終於睡醒,聲音有點啞,「柔,你回來了嗎?」
「沒,我在基地。」
「快回來吧,第一波海嘯已經抵達濱海區域,海水倒灌,民宅被毀,有些地方已經通訊中斷了。」
唐柔捏了捏眉毛說,「我現在可能回不去。」
「怎麼回不去?我看基地很多人都下班了。」
還沒等她說什麼,人魚忽然從水箱裡鑽了出來,拉住她的手。
冰冷的體溫透過接觸的地方傳遞過來,唐柔回過頭,看到人魚露出了希翼的神情,「我能跟你走嗎?」
唐柔愣住。
「我想離開這裡。」他漂亮的眼中倒映著她的身影。
那張雌雄莫辨的臉龐貼上了她的手心,全然依賴的蹭了蹭,「可是我逃離不出去。」
阿瑟蘭疑惑的問,「你那邊是誰在說話?聲音真好聽……」
唐柔說了句,「我待會兒給你回電話。」
人魚仰頭盯著她,漂亮柔順的髮絲貼著臉頰和後背,有一種讓人說不出的蠱惑感。
「讓我跟你一起走。」
唐柔有些無奈,「我可能無法帶走你,實驗體不允許離開基地。」
「你能的。」他定定地看著她說。
人魚的眼睛莫名帶著一絲濃郁的暗色,音調變得更加低沉,「我原本就不屬於這裡的。」
因為一個人而甦醒,而上了岸,而被貪婪的人類抓捕。
不會有人知道為什麼人魚會來到陸地上,為什麼本來在異世深海中沉眠的神秘生物會變成實驗室的階下囚。
連把他喚醒的人,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