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夢境與異變(2/2)
唐柔翻了個身,蜷縮在沙發上,像只受傷的幼貓抱著雙腿,這是胎兒在子宮時期慣用的姿勢,這種姿勢一般出現在沒有安全感的時候。
她沒有安全感?
人魚趴在她身邊,感到困惑。
怎樣做才能讓她感覺安全一些呢?
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眸流露出困惑的神色,他如同這個世界的哺乳動物一樣,趴在唐柔腿旁,有意無意地學著她的動作,蜷縮著手臂,將頭埋在雙臂間。
安全感是什麼?
他們這類生物從來不缺安全感,也不需要安全感,情感在他們眼中是個偽命題。
隨著意志的昏沉,事情發生了微微變化,受傷的魚尾開始快速自我癒合,即便這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無意識催動的自我保護機制使人魚看上去有些不同。
他的髮絲逐漸瀰漫上了詭異的金芒,像是蝴蝶翅膀上飄灑的磷粉,玻璃牆外的蔚藍海水中,水母去而不返,去而復返,再次開始用柔美的觸鬚敲擊玻璃壁,這次比以往更加狂躁。
四號極度焦慮,一改曾經溫和的形象,企圖發出什麼動靜。
然而,水母的觸鬚是如此柔軟,體內90%以上都是由水構成的腔體軟組織生物無論如何都無法喚醒兩個在病痛中沉睡的人。
與此同時,上百公里外的霍特丹病毒研究中心玻璃房內,那些從海中打撈上來的銷檔人漸漸發生了變化。
山田又一次從睡夢中被人喚醒,他快步來到觀測區時,被守在外面的安全員攔下。
「大校,您最好不要進去。」
隔著門板依稀可以看見觀測區厚重的玻璃壁有幾處被砸碎,像是裡面的人類強行沖了出來。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些玻璃是防彈的,它們是高密度鋼性化玻璃,以人類的力量窮盡一生也無法打破。
那麼究竟發生了什麼?
對話期間,幾個人抬著擔架,一個傷重的研究員被送了出來,脖子上流著淅淅瀝瀝的血,肩胛骨一側撕裂,手臂不知蹤影。
安全員繼續說,「三十分鐘前他們失控了,狀態很狂躁,攻擊了許多工作人員。」
擔架從山田身旁抬走時,他看到那個女性研究員額頭有個尖細的圓點,沒有失去意識,神色恍惚,驚嚇過度的模樣。
「她這是怎麼了?」山田問,「額頭上那是什麼造成的?」
身旁人遞來一個纖薄的平板,上面播放著監控錄像,山田發現那些人在某一時刻集體失控,陷入了躁鬱狀態。
他們捶打攻擊這堅硬的鋼化玻璃,用上了四肢和牙齒,甚至用頭骨撞擊,這些看起來都沒有問題,他們的體徵還符合「人類」這一生物標誌。
然而,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其中一個女人脖頸處忽然裂開了一道口子,結構類似於嘴唇,但不同的是從裂口處伸出的,是狹長而又堅硬的醜陋口器。
硬化異變的尖銳手指瞬間在玻璃上打出一道裂痕,她接二連三地瘋狂撞擊著,很快,隨著一聲嘩啦脆響,那些玻璃蛛網般皸裂,灑落一地。
身著白衣的工作人員聞聲趕來後,發現了破窗逃出,站在走廊中行動怪異的異形人類,嚇得想逃,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變異後的女人行動十分迅速,她轉瞬間便將研究員摁倒在地,狹長的刺吸式口器以無法形容的速度插進了那個實驗員的額頭,如蚊子吸血一般,用尖銳的喙部吸取著可憐研究員頭顱中的腦髓。
組織一旁的工作人員說,「我們對遇難研究員的屍體進行解剖,發現他們的腦髓組織已經消失,腦部呈現出空洞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