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悄然改變的過去(2/2)
「我給這種狀況起了一個名字,叫無限時間刑罰。」
那個討厭的東西,也是用這種方式懲罰那些犯下錯誤的人類的。
他們會在無限的時間當中,一次一次不斷地重複生前犯下的錯誤,一遍一遍迎來親手創造出末日,沒有時間盡頭,無限重複。
只不過阿爾菲諾經歷的這種更加殘忍一些,因為禁錮他的地方什麼事也不會發生,只能在永恆的黑暗當中,一遍又一遍地努力,撕扯開這個無聲無光沒有五感的世界。
他厭惡透了這種感覺,是在漫長的黑暗中,他再一次開始探索,再一次開始撕裂這些禁錮他的地方,不斷地一個又一個世界去尋找,然後有的飼主的氣息。
阿爾菲諾發誓,未來有一天他一定會親手宰了那個東西。
而另一邊,唐柔感受到自己唇間落入了什麼東西。
甜的,溫涼的,詭異的香和腥氣交織,讓她快要撕裂的大腦稍微平靜了一點。
「一個人類怎麼能妄圖改變過去呢?」
有人在她耳邊疑惑地輕聲說,「人類脆弱的大腦無法承擔兩段記憶,過去的時間線正在被改變。」
她的鼻子被人捏住,喘不上來氣,忍不住張開嘴呼吸。
又被人捂住了嘴。
一張臉越來越紅。
那隻手似乎覺得有趣,鬆了松,她立即大口呼吸。
下一秒被捏住了嘴。
快要憋死的時候,聽到那個聲音說,「過去無法被改變,終會以另一種方式發生。」
所以為什麼,要橫加干涉呢?
……
「唐小姐?」
好像有人在喊她。
「唐小姐,你怎麼了?」
聲音越來越大了。
「唐小姐!」
肩膀被猛地推了一下,唐柔回過神,發現自己正站在行政大樓的服務台前,手裡握著筆。
身旁的研究員小聲催促,「唐小姐,快點,簽了字就能給你安排新的住所了。」
「什麼?」唐柔腦子很暈,頭顱鈍痛,「新的住所?」
「對呀,您昨天的住所不是說出了些意外,倒塌了嗎?」
「……是的,倒塌了。」唐柔記得這件事。
「新給您選出的住所在林區里,是所有住所中離海洋位置最遠的地方……這次您小心一點,附近住的沒有人,但是離異樣改變觀察區很近,夜晚最好不要出門。」
研究員嘟嘟囔囔地說著,似乎對唐柔一而再,再而三地破壞住所的行為感到不滿,而把她挪到遠離人煙的位置,也是害怕她搞破壞,傷及無辜。
唐柔哦了一聲,用電子筆在光屏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隨後摸了摸手腕。
空蕩蕩的,腕間什麼都沒有。
她感覺有些難受,敲了敲腦袋,「請問,我是自己來的嗎?」
「不然呢唐小姐?」對方睜大了眼睛,好奇地觀察她,「您怎麼了?從剛開始就一直很奇怪。」
「是嗎?」
「對啊,您看著這張表格發了很久的呆,我還以為您對這房子不滿意呢。」
唐柔看向手裡的光屏。
房子有些簡陋,看起來像以前護林員住過的林間屋,好歹有兩層,防禦措施看起來不怎麼好。
她點了點頭,「滿意的。」
防禦措施不好沒關係,反正也應該是別人防著她。
簽完字,研究員送她離開大樓,走到一樓大堂時,唐柔看著觀賞魚缸放慢了腳步。
「怎麼了,唐小姐?」研究員不得不駐足等待。
唐柔總感覺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識。
「哦,對了。」她轉頭問研究員,「你們的人有找到美杜莎嗎?」
她問這話時神情自然,因為美杜莎已經是歸到她名下的實驗項目,她是美杜莎的飼養員。
可沒想到剛問出來,研究員的神色就變了。
她表情怪異,皺著眉頭看了唐柔很久,抬起手借用撩頭髮的姿勢,不著痕跡地在耳朵上按了一下,以為唐柔沒注意到她打開麥克風的微小動作。
「怎麼了?唐小姐?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唐柔皺眉。
對方的耳麥里應該是響起了什麼聲音,研究員又問,「唐小姐,美杜莎實驗體在地下特殊監控中心,是我們的保密項目,您為什麼要找它?」
「保密項目?」唐柔睜大了眼,「我不是它的飼養員嗎?難道它的項目也要對我保密嗎?」
研究員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在震驚過後平靜地回答。
「美杜莎實驗體是我們的保密項目,基地里這個項目組的s級成員才知道,您沒有權限過問,並且您也不是它的飼養員。」
怎麼會?
唐柔整個人都陷入自我懷疑,「它前兩天不是丟了嗎?有人沒有閉合實驗室的艙門,美杜莎自己跑了出去。」
「不可能,美杜莎項目設基地里防護最嚴密的項目,美杜莎生命體也從來沒有丟過。」
這怎麼可能呢?
唐柔的記憶里清晰的記得,它不見了的……
猛然間,她僵住。
眼前的樓和記憶中的樓一樣,大廳內的布置也一樣,可出門後,與記憶中出現了微妙的偏差。
她記得不久前這幢樓的大門出去後,是幾幢高十幾米高的巨型玻璃房,玻璃實驗房最外面是一個巨大的實驗觀測廣場。
可現在,大門外正面對的方向是一幢酒店式公寓,而且大門的方向朝向不對,按太陽角度來算,昨天應該是面朝西方,今天就變成了面朝東方。
她竟然沒有第一時間意識到不對。
腦海中的記憶也忽然變成了兩段。
最近以來的記憶大差不差,唯獨差別比較大的,是所有關於路西菲爾的記憶。
唐柔腦海中多出了一段,半年前,在巴別塔的回憶。
a區飼養科副主任,張寧……半年前已經死了。
死得轟轟烈烈,人盡皆知。
死在唐柔搬到s區之前,記憶中,她和張寧這個人沒什麼交集。
只是在某一天早上,看到a區實驗大樓被人拉起警戒線,無數個安全員和身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在樓里進進出出,不遠處的擔架上坐著幾個瑟瑟發抖的保潔阿姨。
到了辦公室後,阿瑟蘭面色蒼白,一邊乾嘔一邊過來給唐柔講八卦。
說的就是張寧死去的事情。
他死在了基地里最新引進的一批集群性食肉小型魚中。
那一整面高達十米,寬近百米的巨型長廊式水牆中,養滿了那種細小的群體性私車食物的肉。那種魚的特點是可以瞬間將看到的活物撕扯的只剩一個骨架。
張寧就是在那面水牆中,被人發現的。
如果他僅僅是被撕扯成了骨架,那事情或許沒有那麼恐怖,但令人惡寒的是,張寧被打撈出來的時候,他的身上還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的肉食魚。
它們正在撕扯他不斷癒合的皮肉。
張寧是被人扒光了裸體丟入水牆中的。
他的體內似乎被注射了某種高強度癒合劑,因此在死亡的漫長過程當中,他不斷地經歷被撕裂,癒合,再被撕裂,再癒合這種尋常人無法想像的殘忍痛楚。到了最後,癒合劑的作用漸漸消失,他才徹底在失血中死去。
早上,保潔員發現一整面玻璃牆都變成了淡淡的粉紅色,好奇的過去看,卻發現水體裡布滿了碎肉,在一群密集到讓人頭皮發麻的魚群中,看到了一具支離破碎的鮮紅骨架。
唐柔面色驟然變得慘白。
這是什麼時候的記憶。
是她的,她記得很清楚,那些過往她都經歷過。
可為什麼腦海中還有另一段記憶?
那段記憶中張寧失蹤了,失蹤前占領了她的辦公室,接手了她的a級實驗體海兔子……
為什麼現在記憶全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