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甜夢(1/2)
客廳里,智能設備在實時測溫,將室內溫度調節在舒適的區間。
少年安靜而侷促地坐在沙發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廚房的方向。
唐柔正在流理台前忙碌,給他做飯。
沙發很柔軟,他卻如坐針氈。
少年在客廳里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反覆深呼吸氣之後,按捺不住跟到廚房,站在玻璃門後痴痴地看著她。
唐柔撈出煮好的蝦仁,回頭,被他嚇了一跳。
海兔子慌忙移開視線,垂下頭,睫毛顫抖個不停,揪著自己的衣服下擺。 .🅆.🄼
這副怯弱小心的模樣讓唐柔止不住的心疼。
「很快就好了,去沙發上坐一下?」
他搖頭,「我想在這裡。」
唐柔關掉了火,簡單的處理了一些魚蝦類的食材,拿著盤子和一小碟簡單的蘸料放在瓷桌前,拉著他在沙發前坐下
「怎麼了?」她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少年立即貓咪般貼著她的手掌輕輕蹭了蹭,「為什麼那麼不安?」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茫然地搖頭。
「沒關係,怎麼想的都可以告訴我。」
他又搖了搖頭,鼻尖開始泛紅。
少年貼在她身邊,似乎怎麼樣都覺得不夠近。
還想再近一點。
「柔,不要、拋棄我……」
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傷心事,紅了眼眶,撲到她懷裡,帶著哭腔小聲,緊緊抱住唐柔。
「求求你,我會聽話……」
眼淚浸濕了她的衣服,唐柔不知所措地抬著手,「我怎麼會拋棄你呢?」
他太過貪戀她的懷抱,皮膚的溫度,說話時溫柔的語調。
像毒藥,會上癮。
一旦沾染,註定淪陷。
白灼的蝦沒有放鹽,唐柔剝開蝦殼,把白嫩的蝦肉放進少年面前的碗裡,嫻熟地拿牡蠣刀撬開厚重的殼,發出柔嫩的蚌身,臉上掛著笑意。
「真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個時空給你做吃的……來,嘗一嘗。」
不知道哪句話刺激到了少年,他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眸底有一閃而逝的晦澀,隨即露出甜潤乖巧的笑容,張開嘴,小心翼翼地將碗裡的食物夾進嘴裡。
唐柔很驚訝,「你竟然知道用餐具?」
想起記憶中第一次帶海兔子去看山田教授演講那次,回來後吃火鍋時,少年幾次想要伸手捏的樣子。
常年封閉在實驗室的生物沒有接觸過人類世界,沒有使用餐具的意識,很正常。
少年斯文地咀嚼著,低聲說,「看到柔拿了這些,猜測是用來吃飯的工具。」
「好聰明。」
唐柔感嘆,視線落在他的手上,移不開。
將食物端上來後,除了生蚝刀外,她幾乎沒有使用過任何工具,就連蝦皮都是用手剝開的。
如果是她的話,能在看見第一次見到的餐勺刀叉這些陌生組件時,聯想到這些是用來吃飯的工具嗎?
「想要一點冰激凌嗎?」她柔聲問。
少年抬眸,眼中滿是懵懂,「冰激凌是什麼?」
唐柔定定地看著他。
在對方漸漸不安的神色中,露出笑,「一種甜品,你先吃飯,吃完我給你拿。」
海兔子乖乖地應了一聲。
餘光看見飼主徹底放下了警惕心,耐心又溫柔地繼續剝蝦殼。
少年垂下眼睫,捏著叉子的手指緊緊收緊。
她和自己夢中看到的一樣,容易心軟,又沒有警戒心。
或者說她從來沒有對他們產生過警界心,這個人類的防備和警惕都留給了別人,而不是他們。
誰說冷血動物不會偽裝?
自然界中的每一位成員都有自我保護的本能,也善於依靠偽裝欺騙對手,用表象迷惑獵物,是上億年物競天擇的殘酷演變中,刻進dna的狩獵本能。
她喜歡什麼樣的,他們就可以變成什麼樣的。
直到獵物在他們長年累月的偽裝中,對他們產生感情,也變得離不開他們,真面目才會一點點從溫馴乖巧的面具下露出。
可是柔啊,她好像永遠都不知道,自己親手養出了些什麼東西。
相對溫馨的環境中,時間流逝得格外快,玻璃窗外透出蒙蒙的藍,天大概要亮了。
少年安靜地坐在唐柔身旁,和她蓋著同一張毯子,離得很近,半闔著眼睛,不說話,很乖巧。
唐柔意識到自己快要醒來了,緩慢坐直了身體,想要催促海兔子回到巴別塔里,再收拾收拾,清理掉她來過的痕跡。
之前被海兔子的眼淚攪得心神不寧,一時衝動就把人帶了出來,絲毫沒考慮到後果,現在才開始緊張,有些手足無措。
打掃乾淨桌子,將垃圾丟進了門外的回收箱,唐柔轉身對跟著她的海兔子說。
「今天也要聽話,剛剛的事是我們兩個之間的小秘密,要假裝不知道,不能被別的生物發現哦。」
以往她也是這麼跟少年說的,記憶里過去的幾年來從來沒有出過岔子,從來沒有察覺到過晚上會有另一個自己在寂靜的深夜悄悄陪伴少年,從夜晚到天明。
自從可以在夢境終於過去這隻海兔子見面後,唐柔嘗試了許多次,想要把未來會發生的事情透露給他。
可她張不開嘴。
有時是發不出聲音,有時會感受到身體傳來劇痛。
時空的法則制約著唐柔,讓她被某種未知的力量限制著,無法從口中透露分毫。
因此,只能三番幾次叮囑他,不要讓別人親近他,要和除她之外的人保持一定距離,保持警惕心,不要讓他們碰海兔子的身體。
當然了,那些無法避免的實驗除外,唐柔沒辦法違背巴別塔的指令,帶海兔子避開一場又一場慘無人道的實驗。
「柔……」少年開口,聲音依戀繾綣。
他在唐柔的溫柔對待中短暫地放鬆下來,像夢中那個大膽放肆的他一樣,抱著她的胳膊。
發現她沒有拒絕,又得寸進尺地用頭緩慢蹭著她的脖子,像小動物撒嬌,甜甜的笑著。
淺褐色的柔軟髮絲掃過唐柔的肌膚,弄得她發癢失笑。
原本,他已經對這種模式習以為常。
偶爾飼主晚上會來陪他到天亮,離開一會兒,然後又回來,變成平時那個溫柔卻不親近的疏離模樣。
那種不定時的到來就變成了驚喜,像是深夜贈送給他的禮物。
……原本他是這樣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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