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那位』(1/2)
她感受到了過分強烈的光。
被放大的感官讓她誤認為自己被耀眼可怖的爆炸包圍,耳旁響徹著一場又一場強烈的轟鳴。
風。
冷的,熱的。
在敏感上數百倍的身體上吹拂。
時而燒灼,時而冰凍,仿佛體內每一粒細胞都被刺破,重組,再一次撕裂。
身體仿佛不屬於自己,靈魂剝離在肉體上空,看著自己瀕死般掙扎,每一寸肌膚上都鐫刻著毀滅般的疼痛。
就連機械臂轉動的聲音在她耳中,都無異於驚雷炸開。
在被放大的感官面前,哪怕室內掉落一根針,對她來說都是摧枯拉朽般的毀滅。
唐柔處於極度的敏感當中,生生在驚懼中受盡折磨。
「大量腎上腺素抵達心臟,實驗對象出現心室顫動,心律失常。」
「心音脈搏正在消失。」
渾噩間,唐柔想到曾經四級分裂實驗,她隔著玻璃,看到了綠色血泊中的阿爾菲諾。
他睜著濕潤的墨綠色眼眸,孤身一人,遙望她。
想到了礁石上戴著金屬眼罩,魚尾破碎的納西索斯。
他們當時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感受?
「教授,實驗對象過度驚嚇,精神休克。」
屏幕上,半邊維持著人類模樣的年輕女性陷入昏迷。
「她需要絕對安靜。」研究員於心不忍,「不然有可能就此猝死。」
機械臂鬆了她的手腳,這場感官實驗因為實驗對象的精神性休克而被迫終止。
『教授』笑了,模仿人類的表情,但是沒有溫度。
站在它身旁的研究員頭皮發麻,覺得今天的教授格外冷漠
「行了,她的確是個殘次品,這樣的實驗沒有意義。」
教授勾唇,揮手,「處理掉吧,按你們一貫處理它們的方式。」
從無菌實驗室拉出來,唐柔又被裝進了籠子裡。
她無意識蜷縮成嬰兒狀,是缺乏安全感,自我保護的姿勢。
皮膚過分敏感,被推進電梯後的悶熱,如同掉入蒸籠,又在冷氣進來時如墜入冰窟。
她在顛簸中醒來,聽到了電梯到達某層的「叮咚」聲,如驚雷般震耳。
車沒有下去。
她的眼睛無法看清事物,只有聽覺和嗅覺過分靈敏。
她能感受到雲母就在身邊,用那雙含著深深惡意的眼眸盯著她。
張開嘴,嗓音嘶啞,無法辨識。
可她仍舊一開一合,無聲地說,「你害怕我。」
頭頂傳來了嗤笑聲。
落在唐柔耳中,無異於驚雷,她痛苦地蜷縮著身體,嘴唇繼續囁嚅著。
「你不敢親手殺死我,哪怕一分一毫的可能,你都要將殺死我的兇手變成人類。」
「你在怕什麼?」
以雲母的能力,想要殺掉她易如反掌,可它偏偏要讓唐柔經歷痛苦,讓她死在自己同類的手中。
唐柔身上滿是冷汗,和無法形容的粘液。
她想到了自己在那個未來,與納西索斯見面的場景。
在那段記憶當中,人類世界被毀滅了,肉眼可見之處,凝結著一層層怪異的粘液。
仿如人間煉獄。
唐柔渾身疼痛,卻開始笑。
她又說了一遍,「你害怕我。」
是陳述句。
像意識不到自己即將面臨死亡的境地一樣,自顧自地說著。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在地球上,是兩百億分之一。」
她本身對於雲母來說,恐怕沒有任何價值。
而這也使她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唯一與別人的不同之處,大概就是得到了他們的偏愛。
唐柔躲避著光,漆黑的長髮被汗水打濕,貼著脖頸。
在諾亞基地第一次見到雲母時,人魚也在場,當時的雲母對唐柔態度很好。
讓唐柔恍惚間以為,它是個溫和的生物。
雲母曾在唐柔面前擬態出了許多人的形象,包括阿爾菲諾和它從未見過的海兔子,沒有模仿月,大概是因為唐柔腦海中月的形象還是水母,沒有見過他的人形,模仿了她也不認識。
甚至模仿過阿瑟蘭。
但唯獨一點,雲母從來沒有模仿過納西索斯。
是不能,還是不敢?
雲母蹙眉,垂眸盯著她。
「我好像知道你的目的了。」
唐柔因為疼痛而發抖,卻像解開了一道令人煩躁的數學題一樣露出輕鬆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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