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雨水(1/2)
夜晚的酒吧迎來了演出,巨大的水晶球懸吊於天花板上,折射出異彩流光,舞台下的人們陷入了這場狂歡,像生命只剩下最後一天一樣燃燒著自己,盡情地跳躍。
重金屬鼓點震得耳膜生疼,濃煙與各色酒精的味道飄蕩在空氣中,隱隱掩蓋住了異常的氣息。
唐柔的鼻息間滿是這種混雜模糊的味道,嗅覺失靈了一樣難受。
再加上她的眼睛也看不見,如果離開阿瑟蘭,真的會倒大霉。
前面幾個女人跟著音樂的節奏搖晃,時不時爆發出尖叫與低呼,跟著舞台上那抹修長弔詭的身影甩動身體。
「你們覺得不覺得,清今天很開心?」
「他的狀態好棒!」
「怎麼辦!我感覺這樣的他好迷人!我一定要存錢,我要得到他!」
舞台上的人因為過分妖異的外表和動人的歌喉而引來人們評頭論足,交錯的光與影之間,是樂手緊窄的腰肢,晃動的雙腿。
他唱得很賣力,撕心裂肺,毫無保留地宣洩著對音樂的熱愛,唱到眼睛發紅,被塗抹到猩紅的唇瓣幾次蹭到話筒上,擠壓變形。
像被碾磨的玫瑰,快要滴出飽滿的汁水。
唐柔和阿瑟蘭藏匿在安全出口,這裡是唯一對外通風的地方。靠在窗前嗅了嗅,她皺緊眉頭,仔細辨別著。
某一時刻,溫聲說,「他過來了。」
牧師過來了。
他是這間酒吧的幕後投資人之一,牧師在成為大牧師之前,是一個徹頭徹尾眼中只有利益的商人。
唐柔和喻清的計劃是等到所有演出結束後開始行動,喻清說過,偶爾夜晚演出結束之後,牧師會來找他,雖然沒有明確地告訴唐柔他來找他做什麼,但時間點給得很清楚。
是所有人都離開後,那樣更方便行動。
下午唐柔和喻清去過一次藥店。
地上之城的管制鬆散,幾乎沒有醫院,許多人自己給自己做手術,喻清假裝生病,輕而易舉買到了肌松劑和巴比妥鹽酸。
兩者相輔相成可以麻痹中樞神經系統,喻清將會在見到牧師後,想辦法將他拖住,唐柔會把這兩支藥劑強制注射到牧師身體裡。
不過還有一件事讓唐柔有些在意。
今天在便利店遇到喻清時,她曾聞到過一種很重很重的味道,是腐爛青梅的味道。
重到讓她恍惚間以為自己見到了海兔子,那是海兔子身上曾經出現過的味道,很重。
在藥店裡,那種氣息又出現了。
喻清偷偷買了什麼藥,藥盒被他藏了起來,似乎故意不想讓唐柔看見。
唐柔無意窺探他人隱私,也沒有過問。
而他的情緒也過分敏感,如坐過山車一般忽上忽下。
在進入酒吧前,他忽然回過頭,認真地問唐柔。
「我真的能被拯救嗎?」
唐柔沒有任何猶豫,告訴他,「能。」
直到那一刻,她都以為喻清所謂的被拯救,是出自被改造的痛苦。
如果身體生病了,這個世界上有許多良醫都可以拯救他,醫療水平逐年遞增,現在棘手的疾病對於未來而言或許像治療感冒發燒一樣簡單。
她甚至以為,喻清的所有自卑怯弱都來自於頭上被強制縫合的畸形兔耳朵。
對方笑了,眼中流露出純粹的信任,對她說,「好,我相信你。」
他不再猶豫。
要想逃出去,想牢牢抓住光,想跟上她的腳步。
好像,也沒什麼值得害怕的地方。
阿瑟蘭拍了拍唐柔的肩膀,將她從回憶里拉出來。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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