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大族幽深,少年早慧(2/2)
地面上。
小雨淅淅瀝瀝,周蜉蝣視線中已見不到飛舟,然後一把抱起妹妹。
「外面太冷了,回家吧!」
「哥哥,娘親多久回來啊?」
「很快的。」周蜉蝣揉了揉小丫頭腦袋,然後對一旁的林婆婆說道:「先前七叔家送來的補藥在水榭中,麻煩婆婆抽空熬煮,我晚上讀書時候服用。」
林婆婆不算周家人,而是娘親娘家那邊陪嫁過來的丫鬟,所以家族有事麻煩不到她。但在照顧蜉蝣兄妹上,卻是頗為用心。
聞言點了點頭,露出慈祥笑容。
「少爺真用功啊!」
是夜。
周蜉蝣一邊秉燭看書,一邊喝著林婆婆熬煮好的補藥,只覺得精神大振,一目十行。
他心想,七叔家送來的東西還真不錯。
但就在第三日之時,出了岔子。
喀嚓!
瓷碗掉落在地上,破碎成數塊。
正在讀書的周蜉蝣側身看去,便看見了躺在地上,面色赤紅一片,嘴角泛著湯水的小女孩。
「毛毛!」
周蜉蝣面色大變,一把將其抱起,同時搖響了水榭旁掛著的鈴鐺。
很快,林婆婆的身影出現在了房間中。
「怎麼會這樣?」
周蜉蝣臉上有些驚慌,「我不知道,剛才我在念書,毛毛就在我旁邊玩。然後她就……」
視線落在地上的碎碗中,本來還剩半碗補藥,卻只余些許汁液。
「是這碗藥!」
林婆婆檢查了一遍周輕羽的身體,微微鬆了口氣。
「還有生機,你別急,我們去海波族老那裡,他最擅長醫術。」
說完,她取出一張符篆貼在身上,然後一手抱起小女孩,一手牽著少年,化作一道青色光芒衝出了府邸。
……
夜深之時。
一位老者笑呵呵的對林婆婆和周蜉蝣說道:「無妨,只是虛不受補而已。這藥,火性太強,其實不太適合小孩服用,尤其輕羽身體太虛。老夫已經用醫療法術配合丹藥,將輕羽救了過來,後面好好養一段時間就好。」
聞言,林婆婆徹底鬆了口氣。
她看向一臉自責的周蜉蝣,「蜉蝣少爺不必自責。」
「我又怎能不自責,娘親明明離開前特別叮囑我要照看好妹妹的。」周蜉蝣心疼的看著自家妹妹,那粉雕玉琢的臉上此刻沒了赤紅,但蒼白更甚從前,甚至連晶瑩血管都若隱若現。「都怪我,不該讓她碰到那碗藥的。」
周蜉蝣雖然看著猶如少年,可說到底只是發育太快,年齡也不過五歲而已。
心疼,焦急,慌亂,自責,諸多情緒,不受控制的顯露出來。
醫術超群的海波長老,好奇道:「這藥雖然壯神明目,但其實不太適合小孩使用,而且調配複雜,小林你怎會熬給小蜉蝣喝?」
林婆婆遲疑道:「是七老爺家送來的,而且蜉蝣少爺喝了感覺很好,所以就每日會熬煮兩碗。」
「哦,這樣啊!」海波長老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然後擺了擺手,「以後別煮這玩意兒了。另外,我這有一枚祛火丹,小蜉蝣且拿去吃了。」
交代好一切之後,他匆匆離開了房間。
林婆婆將丹藥檢查一番後,遞給了周蜉蝣。
周蜉蝣看著仍在沉睡的妹妹,搖頭道:「晚點我再吃吧!」
……
「老祖,海波求見!」
一座死寂的大殿中,先前還笑呵呵的周海波此刻神色微肅,恭敬地站在外面等候指示。
吱吖……
大門緩緩開了一道縫,周海波走了進去。
「什麼事?」滄桑無比的聲音從一片漆黑的殿內傳來。
周海波恭敬低著頭,將先前之事詳細無比的道來。
那滄桑聲音平靜問道:「不過用錯藥而已,何須如此焦急求見我?」
周海波咽了口唾沫,「但那湯藥,看似壯神,實則損神,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根本看不出端倪。若我不是精通醫術,只怕也發現不了。」
滄桑聲音問道:「你的意思是,族內有人行暗害同族之事?」
周海波不敢回答。
殿內陷入了沉默。
半晌,一縷燭火倏忽亮起,露出一張蒼老無比的面孔。
正是周雲深。
他面帶鬱郁之色,嘆息道:「才安定沒下來幾年,家族也有了向上之階,怎就有人生出了小心思啊!」
周海波低聲道:「或許是因為小蜉蝣鋒芒太過,年僅五歲就顯露天縱之資。再加上老祖宗你在他出生之時,就賜下了一枚珍貴無比的水蓮子,這才惹得一些人紅了眼睛。」
「我還沒死呢!」周雲深冷哼一聲。
周海波小心問道:「那接下來要如何安排周蜉蝣,他家父母出去執行任務了,家裡只有一個鍊氣期的婢女照看著。」
「他不能出事!」周雲深先是斬釘截鐵的說了一句,隨後又有些矛盾的說道:「可也不能過多插手他的成長。」
周海波不解,蜉蝣不過是個小孩子,縱有些聰慧,可何至於老祖宗這般關注。
甚至之前還暗中吩咐最擅長醫術的自己,定期為他檢查身體健康。
而且,現在為何老祖宗還直言不能過多插手周蜉蝣的成長?
許久。
周雲深的聲音才緩緩傳入他耳中。
「我不方便出面,你讓均霄代我暗中照拂蜉蝣吧!」
周家如今有五位金丹修士。
實力最強者自然是周蒼,但他肩負著衝刺元嬰期的重任。
隨後便是年富力強的霄字輩二代族人周均霄!
此刻老祖讓周均霄出面,可見對周蜉蝣的重視。
但他言語中,又有「暗中」二字,實在矛盾複雜。
周海波心中疑惑頗多,但終究還是領了命令。
……
而在先前醫館之內,即將天明之前,周蜉蝣吃下了那枚丹藥。
本來一開始沒什麼事,但沒過多久。
「嘔!」
一口黑血,吐在了地上。
周蜉蝣怔怔的看著這一幕。
他雖年紀小,可聰慧異常,在見到這口黑血之後,就瞬間明白了那湯藥是什麼。
「毒!」
結合先前族老海波看似溫和,實則反覆追問的言語……
「七叔家要害我?」
喃喃中,少年幾乎有些不可置信。
身旁小女孩有了異動,蜷縮在一起,似乎很冷。
周蜉蝣為其披上厚厚的被子,看著妹妹舒展開的眉宇,心中即暖又冷。
暖的是妹妹沒事,冷的是為什麼一向關係很好的七叔家要害他?
海波族老明明都已經發現了端倪,卻為何又不明言?
還有父親娘親,什麼時候才能回來?
周蜉蝣下意識握緊了拳頭,望著幽深的周家,只覺得彷徨無依,哪哪都充滿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