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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風雪夜歸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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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再跟守山弟子多聊。

羅塵當即上了山。

而他回歸的消息,也在守山弟子的傳播中,逐漸蔓延到整個羅天會。

會長回來了!

那個力壓青丹七子,名傳玉鼎域的丹塵子,回來了!

……

……

「嫂子,恭喜啦!哦不,得稱呼一聲慕容道友了!」

功勳大殿中,羅塵執道禮,笑著對前方女子說道。

慕容青漣失笑,「算了,你還是叫我嫂子吧!從你嘴裡叫我道友,總覺得怪怪的。」

羅塵發自內心的露出笑容。

隨後一拍巴掌,遺憾道:「可惜了,這次去青丹谷那邊,購置了一些特產禮物。給嫂子準備的是築基相關的,現在卻是用不上。我反而一時半會,拿不出賀禮來了。」

「真的假的啊,你可別糊弄我。」慕容青漣輕笑似的說道。

換做以往,她自然不會這般說。

但是築基之後,因為境界帶來的巨大差距,一下抹平。

二者的相處,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四合院,斜月谷時期一般。

當然,彼此都清楚,這只是私下裡的交流模式。

為了證明清白,羅塵隨手就拿出了不少東西。

護脈丹、上品還陽液……

「不太貴重,但如果配合築基丹、安魂香等物,怎麼也能把築基機率再往上給提升一成。」

「大宗門的底蘊,到底不是我等散修可以比擬的。這一類好東西,還有很多。」

「我也是想著羅天會接連三人築基失敗,氣運估計不太行,所以買回來提升一下大家信心。」

在羅塵說話的時候。

慕容青漣看著這一堆東西,眼中露出感慨之色。

若是當初她第一次築基,有這麼齊全的輔助資源,怕是也不會失敗。

大宗門底蘊,果真令人艷羨。

也難怪每個金丹大宗,築基修士都是成百上千,數量駭人。

可惜,她現在用不著了。

不過她倒是收下了一份。

「就當你送過賀禮了!」

羅塵笑道:「給秦大哥留著?」

慕容青漣搖了搖頭,「他已經熄了築基之心,上次築基失敗,雖未受什麼傷,卻也讓他清楚這輩子只能止步於鍊氣大圓滿。這些東西,我打算找時間給小虎送去。」

小虎,秦元絳。

他們夫妻的兒子,算算年齡,也就比曲靈均大個一二歲。

如今也三十二歲了。

以其優秀的靈根資質,再加上身處落雲宗內,已然鍊氣九層,築基在即。

前些年,因為戰爭,他們兩口子幾乎和對方斷了書信來往。

也就這幾年局勢放緩,才重新聯繫上。

羅塵聽見這話,也只能感嘆,兩口子真的是把心思都花到那個兒子身上去了。

明明這些年,他都沒見小虎回來過一次。

即便有這樣那樣的原因……

「對了,這幾年羅天會築基失敗的,可不止三人。」

忽而,慕容青漣說道。

羅塵笑道:「倒是把嫂子你之前築基失敗的那一次,忘記算進去了。不過如今苦盡甘來,失敗也只是成功墊腳石罷了。」

「不是我。」慕容青漣緩緩搖頭。

吐出了一個讓羅塵措不及防的名字。

「是彩衣!」

羅塵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

看著面色沉凝的羅塵,她嘆了口氣。

「你還是去看看她吧!」

……

「咳咳……」

「霞姐,外面什麼動靜?」

溫婉大氣的閨房中,一尊火爐燒著不嗆人的木柴,散發的溫度,將屋內的寒氣驅逐出去。

顧彩衣半靠在床榻上,睡眼惺忪的看著從外面匆匆走進來的封霞。

對方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但看見顧彩衣後,她刻意低下頭,然後換上一副平靜的面容。

「沒什麼,只是有客人深夜來訪,青漣姐正在招待。」

「哦。」

顧彩衣若有所思,什麼樣的客人,會在外面造成那麼大動靜?

「別想這些了,好好休息吧,誰讓你坐起來的。」

封霞走了過來,將滿不情願的顧彩衣塞回被窩裡面。

又給她掖了掖被角,似乎這樣,寒氣就不會滲透進去一般。

顧彩衣睜著大眼睛,盯著溫柔照顧她的封霞。

「霞姐,我其實好得差不多了。你沒必要天天夜裡照顧我的,段鋒那邊……」

「提他做甚,他一個大男人又不是過不了。而且,你哪裡好了,孫前輩說了,你至少得靜養幾年,才能恢復如初。」

「真的能恢復如初嗎?」顧彩衣喃喃道。

封霞心疼的說道:「別想太多,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老秦築基失敗,不也活得樂呵呵的嗎,聽說最近在霞光殿還收了個徒弟。」

「秦大哥不一樣的。青漣姐築基成功,他比自己築基成功都要開心。我卻是孤家寡人一個,以後養好傷了,這一身修為,只怕也保不住。」

「誰說你孤家寡人了,你不還有我們這些朋友嗎,而且,他也……」

「剛才,是他回來了吧!」

溫暖如春的閨房內,一時變得沉默。

半晌,封霞才苦笑道:「你還是這般心思剔透,三言兩語就把我話套出來了。」

顧彩衣微微一笑,蒼白的臉上,有著幾分欣慰之意。

回來了,就好!

看見她的笑,封霞就氣不打一處來。

「若你不這麼聰明,又哪會築基失敗。」

顧彩衣笑道:「霞姐你這話就逗趣了,築基失敗哪關聰明的事情呢。」

封霞咬著白齒,「孫前輩說了,你本已經快成功,就因為心思繁雜,以至走火入魔,稍一疏忽就前功盡棄,最後才……」

顧彩衣安靜聽著這番話。

腦海里似乎回想起了當初閉關衝擊築基時,最後的情況。

似乎,確實是她想得太多了。

明明最緊要的關頭,卻心猿意馬,思緒奔騰。

等醒過來之時,已是這般模樣。

恍惚間,耳畔封霞清脆如鈴的聲音仍在絮叨。

「羅塵對我好,對段鋒好,對大家都極好。但偏偏,他不該那麼吊著你,以至於你功敗垂成。」

「他沒有吊著我。只是,我一直沒有資格而已。」

「哪有什麼資格不資格的?喜歡就是喜歡,不愛就是不愛。他和總裁私下好了,也沒見有多麼深厚的愛情可言。用凡人的話說,他這就是……」

「霞姐,慎言!」

封霞略顯激動的說道:「何須慎言,當他面我也這般說。若是早點確定關係,何來這等境地,就如我當初和段鋒一樣。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這般拉拉扯扯,只會害了對方。」

顧彩衣嘆了口氣。

修士,又怎能和凡人一概而論。

見封霞還要說話,她輕輕咳嗽了兩聲,這才止住對方的話頭。

「算了,你先休息吧!」

「我去把明天要熬的藥材準備一下。」

「幸好我們羅天會不缺藥材,都是處理得最好的,我覺得用不著三四年,就能把你傷養好。」

看著絮絮叨叨的婦人往外走。

顧彩衣不由笑了笑。

霞姐以前可沒這般嘮叨,好像是嫁了人之後,就變得越發婆媽了,反而沒了當初安安靜靜的性子。

或許,也和羅塵為她治好了嗓子有關吧!

如此多話,似乎是想把前半生少說的那些言語,都補回來一樣。

想到羅塵,她的笑意就淡了下去,流露出一副糾結之色。

他回來應該會很忙吧!

姑且不提羅天會大大小小的事情,光是丹塵子之名傳遍天瀾仙城,回來之後估計就會有很多應酬。

那麼,他會來看自己嗎?

大抵,是會來的吧!

場面功夫,他總是做得極好的。

何況,自己怎麼也算他朋友。

可到時候要是來了,自己這般憔悴面容,又怎能見人。

在他面前,我應該永遠是光彩照人,明艷大方的顧大家,而不是這般終日躺在軟榻上的廢人。

或許,明日該讓霞姐為自己畫個淡妝。

嗯,讓人看不出痕跡的妝容。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院外的聲音,讓她心臟猛的一緊。

「會長!」

……

風雪,不知何時停了。

唯有一輪明月高懸,映照得大地亮堂堂的恍若白晝。

才踏出院子的封霞,第一眼就看見了那站在院內,熾烈如火的紅色身影。

一襲紅袍,臉上似乎還有著因為長途跋涉,沒有散去的倦意。

但那雙眼睛,明亮得有些嚇人。

什麼時候來的?

剛才那些話,不會都被聽進去了吧?

封霞咽了口唾沫,「會長,我……」

「霞姐,好久不見了,別來無恙?」羅塵瞬間露出笑容。

封霞勉強擠出笑容,「還好,一切都還好。你是剛過來嗎?」

「嗯。」羅塵點了點頭,指著裡面說道:「彩衣在裡面嗎?」

「在!」

「睡了沒?」

「睡……還沒睡。」

「嗯,那你先忙,我進去跟她打個招呼。」

說完,他便掀開門帘,輕輕的走了進去。

看著那溫潤如玉的背影,封霞下意識鬆了口氣。

雖然之前嘴裡口口聲聲說,當著羅塵面,她也敢大聲說話。

但真見了本人,無形的壓力還是讓她難以啟齒。

明明都是築基真修,為什麼夫君段鋒就沒那麼大壓迫感呢?

境界?地位?聲名?

封霞百思不得其解。

……

「回來了?」

「嗯,回來了。」羅塵平靜的說道。

見女子掙扎著想要起身,他搖了搖頭。

「躺著吧,沒必要跟我見外的。」

「不好意思,最近身體不太舒服。」顧彩衣同樣平靜的說道。

羅塵環視四周,這間屋子,處于丹霞峰偏僻處,靈氣稀薄近乎於無。

屋內火爐燒得正旺,溫暖如夏。

本該無比舒適的環境,卻對於修士而言,有著巨大違和感。

沒有哪個鍊氣大圓滿的修士,會居住在如此稀薄靈氣的環境中。

也沒有哪個修士,會因為害怕寒冷,升起火爐。

是傷勢太重嗎?

他凝神看去,顧彩衣微不可察的避開了他視線,有些蒼白的臉色也被乾枯的黑色長髮遮掩了大半。

莫名的嘆了口氣。

羅塵坐到了軟榻上。

「手伸出來。」

「嗯?」

「我看看。」

「你還會治病啊!」顧彩衣笑道。

羅塵平靜的說道,「略通一二,霞姐的嗓子就是我治好的,嫂子當初築基失敗,我也救治過她。」

顧彩衣恍然大悟,半信半疑的伸出手。

握上細腕,纖細如柴。

羅塵皺了皺眉。

一直盯著他的顧彩衣下意識想收回去,卻沒拉扯得動。

「好好躺著吧!」

羅塵深吸一口氣,以醫師常見的手法捏住女子皓腕,一絲柔和無比的靈氣沿著手上的經脈徐徐進入顧彩衣體內。

然而,才延伸了一小半,靈氣就被阻擋住了。

「嗯?」

羅塵眉頭一挑,靈識外放,也同時進入了顧彩衣體內。

和自己修煉時,大開大合,暢通無阻的內視不同。

羅塵的靈識和靈力,走得極為緩慢。

在他耐心觀察下,顧彩衣體內情況,一覽無餘!

壞!亂!堵!

一條又一條經脈,殘破不堪,好似暴雨過後,被催折後的花朵樹木一般。

折斷,破壞、枯萎、膨脹,幾乎沒有一處好的。

唯一好一點的,也就靠近胃部的些許經脈。

似乎是被潤脈補缺液這種靈藥修復過一樣。

但也僅僅止步於此,再深處,靈藥的藥力就無以為繼了。

以至於,諸多經脈,混亂的交錯縱橫堆積在一起。

不僅如此,在其體內,龐大而又霸道的靈力,好似江河決堤一般,沖刷到了附近池塘、田地,城池中一樣。

沒有疏導,不得而出。

囤積在其體內,時時刻刻侵蝕在女子脆弱的體魄。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無疑,就是那近乎於殘破不堪的丹田!

「怎會如此?」

「即便是築基失敗之後,受傷最重的司馬賢,都沒有這般嚴重吧!」

「而且,追本溯源來看,彩衣當時明明已經度過了舌根之禍,兼且女子元陰仍在,甚至連丹田壁障也沖開了,為何還會失敗?」

「敗在了靈氣沖刷十二正經,奇經八脈這一步嗎?」

「不對,彩衣也服用過通幽丸,神魂底蘊不弱,自當能收束好奔騰洪流,這一步應該沒那麼難。」

無數的問題,在羅塵探尋一遍顧彩衣傷勢之後,瘋狂湧現出來。

羅塵眉頭緊皺,陷入了沉思。

耳邊,傳來輕柔好似小獸顫顫巍巍的聲音。

「羅神醫,我情況如何?」

羅塵平靜的說道:「問題應該不大,我再看看。」

話落,他集中注意力,再次引導靈識進入顧彩衣體內。

不僅如此,這一次他還施展了大圓滿治癒術,配合菁純無比的木靈力,春風化雨一般拂過那些阻塞的經脈。

受到刺激,顧彩衣悶哼了一聲。

但很快,一種舒服的感覺就從她身上傳來。

暖洋洋的,就好像有人在為她酸脹的經脈做按摩一般。

許久許久。

這一次羅塵的觀察,進行了很長時間。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一雙眸子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

他抬起眼,淡淡道:「有點棘手,但問題不大,能夠治好,最多一年時間,就可恢復如初。」

他說得不疾不徐,好似擁有莫大信心一般。

但落在顧彩衣耳中,卻是……

好熟悉的話啊!

顧彩衣聽了之後,臉上非但沒有露出歡喜的笑容,反而有些悵然若失。

這樣的話,她這一年來已經聽過很多遍了。

每個人都這樣說,他也這樣說。

都是在安慰自己罷了。

「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看你。」

羅塵將那乾枯如柴的手臂,輕柔的塞回被子裡。

然後,就要起身。

只是,剛側過身,他的手就被抓住了。

他轉過臉來,看著自他進來後,就一直表現得很平靜,和以往一般無二的顧彩衣,此刻臉上有兩行清淚從眼角流下。

顧彩衣沒有說話,只是那般看著他,眼淚不停流著。

平靜中,洶湧的情緒在肆意宣洩。

壓抑太久的情緒,在此刻,只化作了緊緊握住羅塵手的力量。

這股力量並不大,羅塵可以輕易掙脫。

但羅塵卻好似感覺,握住了他的心臟一般。

到底,他還是沒有掙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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