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輪驕陽迫人心,一聲道友別世間(2/2)
待李一弦離去後。
直到此時,羅塵才有空關注戰場。
實際上,此時也沒什麼好關注的了。
當霍虎墜落大地,羅塵回歸之時,戰場就已經呈現一邊倒的局勢。
大江幫的修士,拼盡一切甩脫敵人,朝著四周荒山野嶺瘋狂逃遁。
那些沒本事的,都在司馬惠娘帶人圍剿下,一個個伏誅。
此刻。
高陵原之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靈識放出,羅塵縱觀整個戰局。
隨後,手中出現一大把五顏六色的小珠子。
玉髓廢珠!
他冷哼一聲,朝著四面八方,投擲出去。
大局已定的情況下,羅天會的修士,正在慕容青漣帶領下搜刮戰利品,清點傷亡,處理己方戰死修士的遺體。
正當一位鍊氣七層修士想低頭,去撿一個屍體上緊握的法器之時。
噗!
一聲輕響。
那具屍體額頭上,冒出一朵血花。
一雙眼愕然睜大,隨後死不瞑目。
該羅天會修士大吃一驚,連忙後退。
耳邊,傳來羅塵冷淡的聲音。
「注意假死之人,不要掉以輕心。」
話未落。
四面八方,接連響起噗噗聲。
許多裝死的大江幫修士,在他靈識掃過後,都變得無所遁形。
得到他的提醒,打掃戰場的屬下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收取戰利品之前,必先用法器戳一戳敵人腦袋。
忽的。
有一道身影乍起,化作流光響跑。
羅塵眉頭一挑,「低階修士之中也有能人啊,居然連我的靈識探查都躲過去了。」
曲指一彈。
一道火星,如流星一般划過。
那道身影在空中不斷變換身形,忽左忽右,試圖閃避。
然而……
噗!
羅塵探手一招,一個灰撲撲的儲物袋,從遠處遙遙飛過來,落入手中。
也不在意羅天會修士那一雙雙崇拜尊敬的目光。
羅塵飄然落地。
「情況怎麼樣?」
司馬惠娘振奮道:「大捷,殺敵數百,繳獲戰利品無數!」
經此一戰,羅天會的底蘊算是徹底穩固了。
符家、段家,再加上大江幫數百修士的遺物。
足以將羅天會的修士,武裝到牙齒上。
就連完整的防禦法器,他們都找到了十多件。
看著興奮的她,羅塵搖搖頭。
「我方傷亡如何?」
司馬惠娘一怔,面對羅塵那幽深的目光,不由渾身打了個寒顫。
她連忙說道:「慕容堂主還在清點中,受傷的人實在太多了。而確定戰死者,已經有一百五十七位,這個數字,還在增加。袁婆婆帶著藥堂和金堂的女修,正在儘可能的救治同伴,爭取將因重傷致死的數量降低下來。」
「死亡修士裡面,各自境界比例如何?」
「以初期、中期修士居多,後期修士也死傷慘重。就連鍊氣九層的大高手,也戰死了三位。」
三位!
羅塵眉頭一皺,看著她。
「哪三個?」
「向彥、彭元輿……」
這兩人羅塵知道,是在他三年閉關中,和卞真一起加入羅天會的大河坊散修。
實際上,以前是磐山堡的二當家和三當家。
只不過因為首領方成山,在小寰山之戰時強出頭,被羅塵一劍梟首,從而導致磐山堡分崩離析。
他們二人糾結幾年後,最終選擇加入了羅天會。
論及實力,也算一把好手。
沒想到,卻死在了……
「曾問。」
「嗯?」
「還有曾問。」
「你說誰?」羅塵平靜的臉色,有了波動。
曾問怎麼可能會死?
哪怕羅天會所有鍊氣期修士都死了,都不可能輪到他。
對於這個最早從自己購買眾妙丸的胖道友,羅塵比誰都了解他。
實力高強,手段多變。
連羅塵境界低微之時,也向他請教了不少土系法術方面的知識。
兼且曾問為人,有點謹慎。
說得不好聽點,那就是貪生怕死。
往往都是見勢不對,立馬撤退。
哪怕當初破山幫覆滅,連王淵都身受重傷,他卻依舊毫髮無損。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死在這種大混戰中。
他應該比誰都活得好啊!
在羅塵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司馬惠娘咽了口唾沫,惋惜無比的說道:「曾問道友為了保護妻兒,身受數創。在顧堂主殺出高陵原之後,他就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了……」
「帶我去見他!」
「算了,你自去忙你的。」
羅塵大袖一揮,朝著後方走去。
司馬惠娘貝齒咬著嘴唇,看著羅塵背影,眼眸中蘊含著複雜情緒。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嘆了口氣,司馬惠娘投入到了忙碌的戰後處理工作中。
……
「會長來了!」
「是會長!」
「會長威武,同階無敵!」
「會長好!」
羅塵默不作聲的穿過人群,那些恭維讚譽,仿佛過眼雲煙。
很快,他就來到了傷員集中的營地上。
在左側,有一片被白布掩蓋的區域。
隱隱間,有啜泣之聲,不絕於耳。
目光微動,羅塵進入人群之中。
第一眼,他就看見了一個小不點。
趴在一具血肉模糊,胖乎乎的屍體旁邊。
「爹爹……」
「爹爹……」
「小龍,你爹只是睡著了。」
小不點疑惑的看了看母親,隨後顫顫巍巍的躺到那具屍體旁邊,笑嘻嘻的嘟囔道。
「我也…要睡…」
「嗯,睡覺覺。」
看著這一幕,羅塵深吸了一口氣。
慢慢的靠近。
一雙雙悲痛哀惋的目光,盡數落在他身上。
羅塵彎下腰,輕輕的將小不點曾一龍抱到寬大的懷裡。
沒有反抗,沒有吵鬧,就那麼安靜的睡著了。
低頭。
看著那具幾乎要辨認不出面容的屍體,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輕聲道:「曾道友,有遺言嗎?」
這一刻,他熟稔的說出了那句「曾道友」,一如最初相見之時。
沒有境界高下,沒有職位高低。
有的,只是朋友之間的道別。
秀姑癱坐在地上,抹了把眼淚,泣聲道:「沒有遺言,只來得及說了句,活下去。」
「活下去……」
羅塵抿住嘴角,內心苦笑。
「不愧是你啊,曾道友!死之前,家訓都傳了下來。」
他抱著曾一龍,溫柔的拍了拍小孩的背。
嘴唇微張。
輕聲,但卻斬釘截鐵的說道:
「他的兒子,會活下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