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再就是六皇子趙言傑,平時太后也挺疼這個最小的孫輩,但是他的調皮搗蛋卻也讓染病的太后被吵的有些受不了。
這時候邵循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照顧起居,關心飲食,也陪她說話聊天,湊趣解悶,做什麼都不多不少剛剛到好處,這一來二去,太后還能生得起厭惡之心才怪了。
不只是太后,這寧壽宮裡,包括伍嬤嬤和大總管尤祥,提起邵循沒人能說出一個「不」字來。
而後宮的妃子們,也照常按照慣例輪流到寧壽宮侍疾,但是仍是像之前一樣,遞個帕子遞個杯子什麼的。
只是之前還能在寧壽宮消磨一段時間,跟太后聊聊天,可是自從邵循來了,她們找話時總是要帶上她,語言中難免帶著調侃,其中以婚姻大事為多,邵循自己有點尷尬,而太后跟邵循越來越親近,聽到這些話也能替她感到不自在,因此每每不多長時間就將她們打發走,連淑妃德妃也不例外。
畢竟要照顧要貼心要聊天邵循一個人就可以勝任,反襯的其他人笨手笨腳,無甚用處。
這幾天皇帝來寧壽宮請安的次數不多,甚至比以前還少些,還全是挑邵循不在時來,為得就是避嫌,不讓任何人能在事後聯想到皇帝跟邵循見過哪怕一次面。
可是這天有些趕巧,邵循替太后煮了一壺紅棗茶,耽誤了些許時間,還沒來得及被替下去休息,皇帝便到了。
他一踏進殿內,邵循手裡正在倒茶的茶壺險些弄翻。
皇帝也沒想到能在這裡看見邵循,但是他也沒有迴避,畢竟她在寧壽宮服侍太后,跟皇帝一次照面都沒有打過,這也顯得有些欲蓋彌彰了。
皇帝中規中矩的給太后請了安,便隨意撿了個凳子坐下,問道:「這幾天母后一切可好?」
太后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在旁邊端著茶壺有點不知所措的邵循:「阿循,你要給我泡的茶呢?給你們陛下也添上一杯,他最不耐煩我們喝的這些甜膩膩的東西,試試『今天』這杯有沒有什麼不同。」
邵循愣了一下,接著低下頭應了是。
她慢慢走到皇帝身邊,將壺裡的棗茶穩穩噹噹的倒進了皇帝的茶杯中。
皇帝輕側著頭看著邵循動作,幅度不大,但是細看下來眼睛也一步不離她左右,等茶水倒好了,他便沖這姑娘輕輕微笑了一下,接著就要去拿杯子。
「等等,這茶有些燙!」邵循連忙道。
她這壺是直接坐在炭火上燒滾了的,遞給太后前她總是吹得稍涼一點才送過去,可是這次皇帝分明看見了杯中的熱氣還要伸手,嚇得邵循忙不迭的制止。
皇帝抬頭溫言道:「無礙,朕不覺得燙,你別擔心。」
怎麼能不燙,邵循瞪圓了眼睛,背對著太后,無聲示意他放下茶杯。
皇帝的嘴角微彎,從善如流的沒有碰那滾燙的茶杯。
太后在床上倚著,從她的角度中看不見邵循擔憂的表情,但是從自己兒子的神態中就能將兩人間的眉眼官司猜個**不離十。
畢竟皇帝的情態很不同以往,雖然乍一看像是以前一樣溫文爾雅,但是往深里想真是處處不同。
還「不覺得燙」?
怕不是故意挨燙去搏人家的關心同情吧。
太后哼了一聲:「丫頭,到我這兒來吧,陛下他皮糙肉厚,想來生飲鐵水都燙不著他。」
皇帝聞言忍不住低頭笑了,反而是邵循有點遲疑,回到太后跟前時總是忍不住擔心皇帝,只是在太后面前強忍著沒有回頭。
侍奉太后自然沒有那麼多糾結,邵循親自將杯子裡的茶吹涼了,才送到太后手裡。
太后飲了一口溫熱甜沁沁的紅棗茶,真是覺得心情都被染上了甜意。
邵循看見皇帝其實眼睛都是亮的,下意識的留心他的一舉一動,但她知道這不是時候,便想太后告辭道:「臣女先告退了。」
她本就該休息了,太后沒有多留,當即點頭同意了。
眼睛送著邵循出門,等她一走,皇帝道:「這孩子可還合您的心意?」
他跟太后之間的相處也說不上不和睦,只是比平常人家親密無間的母子關係要生硬些,可說的話也少,隔一兩天請一次安,坐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但是聊起邵循便是共同話題,母子之間的話就多了起來。
太后道:「合我的心意?怕更合你的心意吧,上次一起吃飯的時候我記得她對你可是沒沒什麼意思的,你是用了什麼方法,這沒幾個月功夫,我瞧著那孩子就你迷的暈頭轉向,見了你就想不起別人來。」
邵循還年輕,還只善於掩飾不好的情緒,對於頭一次付出的愛意卻不知道怎麼遮掩,那種見了愛人歡喜和愛意總是不自覺的流露出來,遮也遮不住,太后是過來人也是知情者,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可是皇帝見到邵循時的喜愛一點不比對方少,說不定還要更多些,但是他更年長,更懂得克制與掩飾,那份情誼像是漲潮的春水,帶著的是內斂沉穩、不動聲色的入侵,表露在外的卻只有星星點點。
皇帝聽到太后的話也不反駁,只是問道:「母后覺得如何呢?」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到底是開口道:「是個好孩子,我瞧著比其他人都要好些,模樣出身性情都是沒得說,可是最難得的卻是那份真心實意……有多難得我們都是知道的,該如何待她,你心裡有數,不用我多說什麼了。」
這不出皇帝所料,在他眼中邵循就沒什麼地方是不好的,要是有不好就是旁人眼瞎,他點點頭:「那您的意思……什麼時候合適?」
太后想到皇后和恪敬公主還是有些嘆息,但能把事情轉圜到這樣的地步,已經算是不錯了,事已至此,多說也無益,便道:「我這病好的也差不多了,等她回去,再過兩天就把該準備的準備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