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2/2)
她去摸了摸皇帝有些汗濕的鬢角:「多虧了太后娘娘在身邊,我才沒有慌張。」
皇帝聞言,側過頭去語帶感激道:「多謝母后。」
太后心情相當複雜,看著邵循沖自己眨眨眼,仿佛在提醒她不要忘了方才的承諾。
小廚房將雞湯煨的兩個荷包蛋端上來,皇帝將邵循半撐起來,一口一口的餵給她吃,明明動作不算生疏,偏偏手還微微顫抖。
邵循這時候反而顯得異常鎮定,還有力氣笑著安慰他:「陛下,太醫說我身體不錯,孩子也不大不小剛剛好,您不用擔心……」
吃完了飯,邵循將太后勸了出去,在皇帝的陪伴下迎來了真正的臨產。
這時候穩婆便硬著頭皮請皇帝出去,非常尷尬的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還是邵循道:「您還是出去吧,過一會兒真的痛起來,您若在旁邊,我都不知道怎麼用力。」
這才把皇帝推了出去。
生孩子,特別是生第一個孩子,過程總是十分漫長的。
一直等到晚上都沒有消息。
邵循疼過簡直讓人難以忍受的一陣,聽說皇帝和太后還在外等著,便喘息著道:「把、把我的臥房收拾出來,讓太后娘娘在那裡休息,還有、還有陛下……」
玉壺明白她的意思,連忙出門將太后勸去休息,直言要是勞累到她,娘娘在產房裡都沒法子安心。
好不容易將太后安頓好,皇帝這裡卻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皇帝道:「你就說朕在偏殿休息了,讓她安心。」
話是傳進去了,皇帝本人卻像是在產房外扎了根,壓根沒往別處移。
玉壺無法,只得瞞著邵循,好讓她放心生產。
皇帝守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就是早朝,但是何晉榮格外乖覺,都不等皇帝吩咐,一早就傳了話出去,幫著把早朝停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德妃等幾個妃子也到了,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孩子還沒生下來,也不敢多說什麼話刺激不知心情如何的皇帝,各自找了角落保持沉默。
二公主所住的地方消息很不靈通,她又是個姑娘家,邵循沒有特地通知她,直到第二天恭妃都去了甘露殿,她這才知道消息,著急忙慌的頭髮都沒用心梳,跟在恭妃後面到了。
趙若桐這個人性格有些古怪,以往不見邵循時,是個拿針戳都不見的動一動的人,但是一涉及最好的朋友,反而比常人膽子要大上十倍。
她一進甘露殿,眼睛掃過恭妃跟掃過德妃惠妃的神情沒什麼區別。
太后也已經在了,她招過孫女道:「你還是個女孩子,這裡很不該你來。」
趙若桐只是唯唯應是,看上去有幾分笨呆呆的,但是腳卻動也不動,見到有倒班替換下來的宮人,連忙抓過來仔細問裡面的情況,從貴妃痛不痛、還有沒有力氣,到孩子怎麼樣,大約什麼時候才能生出來,事無巨細。
恭妃在旁邊不敢說話,但是卻十分想叫女兒閉嘴,生怕她招惹皇帝厭煩,到頭來連累自己挨罵。
但是德妃卻發現本來閉著眼養神,端坐在那裡像尊雕像的皇帝聽到趙若桐的話,慢慢睜開了眼睛,也跟著看向那個宮人,眼神專注,可不像是被打擾的樣子。
她這就有些明白了。
皇帝這是早就著急著想問了,但是他是男子又是這時候的主心骨,顯得太慌張急切容易讓人心不定,所以只能做出一副冷靜的模樣,詢問也表現的異常克制。
這時公主問的這些可能正好問到他心坎兒上了。
德妃便道:「公主問得話,你慢些一個個答來。」
那宮人便強自鎮定,哆嗦著答道:「娘娘如今痛得厲害,不過太醫說一且都很好,她仍有力氣,孩子也正常,要生也就是這一時半會兒了。」
這話說的沒多久,邵循難抑痛苦的喊聲傳來,皇帝抿著嘴,緊緊的攥著時刻掛在腰間的玉佩。
好在這孩子並不算磨人,羊水破的晚,隨著胎兒一起流下,讓邵循少吃了不少罪。
嬰兒的哭聲響起的那一刻,似乎帶著什麼魔力,一下子將整座宮殿凝固的氣氛打破,所有人都重重呼出一口氣。
皇帝從椅子上坐起來,忍不住走到產房門口。
又過了無比漫長的時間,門終於被打開。
秦氏帶著不易察覺的興奮,懷抱著襁褓走了出來,還沒等她說什麼,兩道音色迥異的聲音同時響起:「貴妃怎麼樣!?」
秦氏一愣,隨即笑著一起回答了皇帝和趙若桐的話:「陛下和公主放心,娘娘一切都好,現在還醒著呢——孩子也相當健康。」
德妃插言問道:「是個男孩兒?」
秦氏的嘴角都要兜不住笑意了,便把孩子往皇帝面前放,便道:「是,是個漂亮的小皇子。」
皇帝匆匆低頭看了一眼襁褓中緊閉雙眼的嬰兒,語氣比平時稍微急促:「裡面能進去了?」
秦氏就知道他會有此一問,聞言也不說什麼血房不吉的話,只是道:「您且等一會兒吧,好歹讓娘娘收拾乾淨了,不然多難為情啊。」
皇帝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指,喉頭上下滾動,面上十分淡定:「朕曉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