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皇帝的心頓時軟的像是水一樣,在趕路時那種焦急,在見到她之後漸漸平復下來,他摸了摸邵循的頭髮,「你有沒有受傷?」
邵循聽了這話突然一頓,直起身子去看皇帝的眼睛:「您是得到消息了麼?為什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是不是趕了夜路?」
皇帝無奈道:「昨天是靖國公的壽辰,朕待了一天之後晚上得到的消息,擔心你出事。這才連夜趕回來的。」
邵循不禁皺起了眉頭:「夜裡騎馬,得有多危險……我這裡要什麼有什麼,能出什麼危險,您遲一天回來也不打緊……」
皇帝揉了揉她的發頂:「什麼樣的準備也不可能萬無一失,朕心裡有數,」他立即轉移了話題:「究竟如何了,報信的人只說你宮裡著了火,現遷到了兩儀殿,其餘的一概不知……朕能不急麼?」
皇帝是一路策馬回來的,到了宮門口都沒換御輦,拋下儀仗侍衛騎著逐日一路到了兩儀殿的前廣場,誰也沒搭理就先進了寢殿,看到邵循睡的安穩,孩子也沒出事,這才放下了提了一夜的心。
邵循知道他要轉移話題,但是也知道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只能順著他的問題道:「這次多虧您送的調兵令,底下的人也肯盡心,再沒有推諉搪塞的……該查的都查的**不離十了……」
皇帝一出口就問:「是皇后?」
邵循愣住,呆了好久才道:「……是、是淑妃啊……」
她完全不知道皇帝為什麼問都沒問,下意識的就猜是皇后——明明皇后被關在咸寧宮,連往外傳話都很困難,統共能使喚動的人手加起來一起出動,也不一定能弄出這樣的陣仗。
邵循當時意識到這是個針對她的局時,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淑妃,後來發現皇長孫和恪敬公主之子也涉及其中,就更加肯定了,甚至都不需要證據就能認定就是淑妃主謀——無它,這樣企圖一箭雙鵰,用一件事解決數個敵人,又心思畸拐的招數她太熟了,閉著眼睛都能聞到淑妃的那股味兒。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以往皇帝對這些事還算敏感,這次卻完全猜錯了方向。
皇帝的神色一動,說不出是什麼意味:「……是淑妃啊。」
邵循總覺得他話里的意味不明,不禁疑惑道:「怎麼,您很吃驚麼?」
……還是在他心裡對淑妃十分信任,心裡留著不少舊情?
皇帝眼看著邵循半眯起了眼睛,神情也看是要往不妙的方向發展,連忙解釋道:「朕不是吃驚——淑妃確實也是最有可能的一個,只是……」
他斟酌了一下:「若是皇后的話……」
他看著邵循純粹而清澈的眼睛,怎麼也不能把「要是她的話,就不需要慢慢來了,可以很快就給你騰地方」這樣的話說出口。
皇帝略停了一停,將這話咽了下去:「她畢竟還有恪敬在。」
邵循搖搖頭:「大公主那孩子是真的病重了,病情纏綿了有小半個月,就這樣還能騰出手來做惡,未免也太厲害了些。」
恪敬公主雖然性情跋扈,很不好相處,一切的喜憎都擺在面上,但是這也證明她不算是個工於心計的人。
雖然很巧合的正好將錢太醫調出了宮,但是相比於兒子病重還要抽出空來害人,邵循更傾向於公主府是被人利用了這次的機會,若不是藺博的事情,保不齊還有別的事情等著錢太醫。
公主府的中使司被審訊,也沒有吐露出什麼可疑之處。
邵循從頭到尾將事情的經過向皇帝描述了一遍:「主謀是淑妃,這幾乎可以蓋棺定論,至於淹死的內侍是通過蔣婕妤里外串通,她是從犯還是被逼的或者是全然不知情就好查了,至於楊昭媛,看上去似乎是想渾水摸魚。」
這又是新查出來的東西,那個受人捉弄的小太監回憶記得自己曾看到楊昭媛宮內的總管太監在向甘露殿窺視,後來路上的幾隻黑貓就是這樣放上去的。
這位前面什麼也沒做,也不知道別的,但看著甘露殿起了火就想出手,此還險些放了這一條漏網之魚。
楊昭媛曾經生過一個皇子,可惜落地沒多久就夭折了,她究竟是什麼心思邵循不知道,也沒心思去猜,事情是自己做下的,就要去承擔後果。
「人我都圈在她們自己宮裡了。」邵循道:「等您處置吧,後邊我不插手了。」
皇帝聽著聽著,臉色就越來越難看,他已經知道這次的事情一定劍指邵循,但是沒想到淑妃這麼大的能耐和心眼兒,一環扣著一環。
除了沒有算到皇帝這樣信任邵循,以至於連調兵令都可以託付,其他的還真是什麼都算好了,專等著她去踩陷阱,還是一個接一個的陷阱,一個不行還有第二個,打定主意要讓她一屍兩命,何其惡毒。
順帶連吳王妃和皇長孫都算計了一把,想要一舉除掉兩個心頭大患。
他心裡對於怎麼處置淑妃已經有了定論,連細想都嫌浪費時間,但是轉過頭來看著邵循,卻不知該如何憐惜才好。
皇帝捧著邵循的臉頰細細的摩挲著,輕聲道:「都是朕疏忽了……」
邵循眨眨眼,緊接著就被抱在了皇帝懷裡,感覺到他的手輕緩穩定的撫摸著自己的後腦:「你當時是不是很害怕?」
邵循一愣,剛想要解釋自己只顧著興奮,除了一開始,壓根沒有受到驚嚇,就聽皇帝道:「是朕的不是,朕不應該把你一個人留在宮裡,你放心,以後絕不會留你一個人……在哪裡都帶著你……」
邵循的喉嚨動了動,隨即將自己的臉埋在皇帝肩頭,「我、我當時真的嚇到了,要是您在的話,我就絕不會害怕……您答應我的,到哪裡都不會留下我一個人,君無戲言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