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1/2)
趙言樞這就是標標準準的吃一塹長一智,他的意志力一向很強並且記性極佳,就這麼一件小事,他估計再也不會小瞧任何一個人了。
皇帝正想跟邵循商量給兒子找伴讀的事,結果一低頭就見趙言樞正低頭看桌子上攤開的奏摺。
邵循也注意到了,她難得嚴厲的沉聲道:「阿樞,我有沒有說過不許碰父皇桌子上的東西?」
趙言樞抬頭看了看皇帝,剛要開口就被皇帝捂住了嘴。
皇帝若無其事的道:「小孩子麼,忘性大,你說了什麼轉頭就忘很正常。」
他不說就罷了,加上這些話反倒讓邵循狐疑:「……阿樞一向聽話的,陛下,該不會是您帶他翻過奏摺吧?」
皇帝眼皮都沒眨一下:「怎麼會,朕知道你的顧慮。」
邵循還是有些半信半疑,不由道:「他還是個小孩子,但是總要知道敬畏,若是養成了習慣,再大些被人家看到了豈不是要讓人覺得沒有分寸?」
皇帝贊同的點點頭:「你說的很有道理。」
邵循還待說什麼,結果那邊有人來叫她:「娘娘,公主那邊醒了,正哭著找您呢。」
邵循便最後警告的看了趙言樞一眼,急急忙忙看女兒去了。
皇帝這才將手放下來。
趙言樞眨著淺茶色的眼睛無辜的跟皇帝對視,接著就被輕輕捏了捏耳朵。
「不許當著你母親的面,還記不記得?」
趙言樞想了想,非常肯定的反駁道:「您當時說的是不許當著外人的面,母親不是外人。」
皇帝說話從來都是堵別人的,這次冷不丁的居然被親兒子堵了一下,登時覺得好笑又好氣,手下的力氣加重了一點,他說道:「避著外人是一回事,不讓你母親知道是她太過謹慎,聽懂了沒有。」
趙言樞點過頭,皇帝就知道他記住了,便揉了揉他的耳朵,將他往上舉了舉:「想不想繼續看?」
「想——」
皇帝抬了抬頭,估量著邵循要把女兒哄高興了還要不短的時間,便低頭帶著趙言樞打開一份詔書。
這一打都是經內閣擬詔,已經加了印的,就等明旨下頒了。打開後前面是筆劃工整,沒有一處錯漏的文字,最後則加蓋了鮮紅的大印。
皇帝之前帶著趙言樞看過一次,但是覺得他可能沒什麼印象了,便指著印記道:「這一份是給是發往黔貴的,上面印的是……」
「——天子信寶(1)。」趙言樞立即接了上去。
皇帝一頓,略帶驚訝的看了他一眼,問道:「阿樞知不知道它的用處?」
趙言樞回想了一下,歪著頭道:「嗯……您跟我說過,『天子信寶,以命殊方』。」
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就聽他疑惑道:「不過,『殊方』是什麼意思呢?」
他知道『以命殊方』,卻不知道『殊方』具體代表著什麼。
皇帝思索了一瞬,接著抽出另一份,打開讓趙言樞看了一眼:」知道這是什麼麼?」
趙言樞沒有猶豫,直接答道:「『制誥之寶』,您說過,它「以御臣僚」。」
「『臣僚』二字何解?」
這個趙言樞試著猜了一下:「是父皇的臣子?」
皇帝合上詔書沉默了一會兒,接著低頭認真問道:「阿樞,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趙言樞有些糊塗:「不是您上次跟我說的嗎?」
可是距皇帝心血來潮教他認這幾方寶印,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而且當時他也沒有認真教,只是隨口提了幾句罷了,況且刻在寶印上的字跡其實跟正常書法有很大區別,沒有研究過的,就算時成年人也不一定很快就能認得出。
趙言樞才剛過三歲生日不久,一般這麼大的孩子能把話說利索就不錯了,皇帝雖然對他有深切的期望,但是也不至於不切實際的急著揠苗助長,這么小就逼他學什麼,打算等四歲的時候再正式給他開蒙。
這孩子看著雖比一般人早熟些,但是之前確實沒人看出他聰明到反常的地步。
趙言樞其實快要一歲時才開口說第一個字,這已經不算早了,只就算學起來略快些,而且在短時間內就能清楚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但是總體上還能算在正常範圍內。
可是這數月前隨口教的東西,現在還能牢牢記在腦子裡——他甚至還不認字。
這還算是正常麼?
皇帝慎重了起來,腦子裡電光火石般閃過無數道念頭,幾乎有些坐不住,最後都被他強行壓了下來,勉強恢復了鎮定。
他問趙言樞:「你二姐前一陣是不是給你念了什麼書?」
這是他聽邵循隨口說了一句,當時趙若桐也不過是閒著沒事,打發時間給弟弟讀了幾次而已,其實跟在肚子裡給胎兒做胎教是一個性質,她讀她的,不要求趙言樞學些什麼。
趙言樞點頭:「姐姐說叫做《千字文》。」
這是小兒啟蒙最常用的一本。
「你……還記得她是怎麼讀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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