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2)
邵循到了寧壽宮的時候果然受到了一致歡迎,伍氏忙不迭迎上來攙扶她:「您可還大安?」
邵循笑答:「我一切都好,嬤嬤放心吧。」
伍氏嘆道:「這又是出了什麼事,咱們只知道您平安無事,其他的兩眼一抹黑,太后怕出去打聽反而給您添亂,都不許我們出門呢。」
「娘娘還好麼?」
「怎麼可能好,」伍氏搖頭道:「先幾天為了小公子病重的事情操心,後來聽說了消息又擔心您和小皇子的安危,飯也吃不了幾口。接著你那邊傳信說一切都好,她這才剛放下心沒多久,又聽說事情跟恪敬公主有關,真是又驚又慌,還得忍著不去瞎打聽……」
邵循點點頭,「我知道了,會跟娘娘說清楚的。」
她進了殿內,果然見太后坐在榻上,滿臉愁容,人也憔悴了不少。
一看邵循進來,太后一下子提起了精神,還沒等她行禮就招到了自己身邊,上下打量了半天,這才鬆口氣:「看來沒有受傷,人也精神……」
邵循小心的坐在她身邊:「這次有驚無險,娘娘不必擔心,還有,事情已經查清楚了……」
她話還沒說完,就見太后剛剛放鬆的表情驟然僵硬了起來,緊緊拉著邵循的手,脫口而出:「是不是楨兒?」
「……什麼?」
太后幾乎要急得老淚縱橫了,硬憋著壓了下去,閉了閉眼道:「你直說好了,不必顧忌什麼,我、我撐得住——這是不是楨兒做下的事?」
邵循真是被問懵了,心裡想的是難不成太后跟皇帝商量好了嗎?一個上來就猜皇后,一個也是一樣,明明什麼內情也不清楚,下意識就以為是恪敬公主。
該說不愧是親母子麼?
邵循無奈過後,認真的將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太后的那口氣一散,幾乎要倒在榻上:「是淑妃……」
邵循心裡其實很疑惑,皇帝厭惡皇后,一有壞事就往她身上想也就罷了,可是太后分明那樣偏愛恪敬公主,為何也會把她往壞處想呢?
太后搖頭道:「皇帝恐怕不會輕易干休,楨兒這次恐怕也要吃次教訓才好。」
她放下了心事,又開始罵淑妃,問邵循該如何處置她。
「這個還是交給陛下吧,」邵循道:「她到底是一品妃,要是由我處置,怕是會有人不服。」
邵循陪著太后坐了沒一會兒,還沒等她多說什麼,就聽說外面不少嬪妃正往寧壽宮來。
今天不是初一十五,沒到給太后請安的日子,再說要請安也不會快到中午頭才來。
邵循心知肚明,這是追著自己來的。
這兩天她住在兩儀殿,就算她們想問什麼也進不去,因此估計邵循在寧壽宮呆久了,就被打聽到了行蹤,這才一個接一個跟下餃子似的往這邊跑。
邵循登時覺得頭都要大了,馬上向太后提出了告辭,在她哭笑不得的目光中趕緊離開了。
結果卻在路上碰上了德妃。
德妃看見邵循愣了一下,邵循有些尷尬,但是卻沒有表現出來,做出一副鎮定自若的表情向她點頭致意:「德妃娘娘也來看望太后麼?」
德妃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邵循鬆了口氣:「那就不耽誤你了,我回宮去……」
兩人擦肩而過,德妃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轉身叫住她:「貴妃!」
邵循撐著有些沉重的肚子,回過頭來不解的看著她。
之間德妃面色僵硬,神情也十分複雜,抻了好半天才用低聲道:「阿煜的事,齊氏都跟我說過了,多虧了你幫忙。」
邵循還以為她要說什麼呢,聞言道:「啊,這個倒沒什麼。」
德妃比皇帝還要大上一兩歲,以前對著邵循陰陽怪氣的時候沒覺得怎麼樣,現在要道謝了,才覺得面對這個比兒子還小的女孩子格外尷尬,她咽了咽口水,「總之,這次多謝你不計前嫌出手相助。」
話一旦說出口反而好些了,德妃繼續道:「還有齊氏身邊的那個人,雖然我們並不知情,但是確實是被利用,險些傷了你,這個……也該道歉。」
邵循其實並不太喜歡跟皇帝的妃嬪們來往太多,一般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真正的朋友她只需要趙若桐一個就已經滿足了,但是德妃破天荒的道謝又道歉,她也不好冷臉,只能說一句:「今後多教教齊氏,她有些太莽撞了。」
德妃點了點頭,兩人之間氣氛沉默異常,就在邵循有些不耐煩時,德妃終於開了口:「我生下來就沒服過誰,這一次卻是真心跟你道謝的,我之前跟你對你說不上好,你卻能不計前嫌幫忙,你是個好人,比旁人都強……也大度寬容……」
邵循聽到這裡,忽然笑了笑:「娘娘,我一點都不大度。」
德妃一怔。
「你今後就知道了,我既不大度也不寬容。」邵循道:「我沒有一點想幫你的意思,也沒有熱臉貼冷臉的習慣,只是阿煜還是個孩子,他懵懂無知,跟誰的恩怨都牽扯不到他頭上,更何況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總主要的是——他是陛下的皇孫,我絕不會為了一點小口角,就做讓陛下傷心的事。」
她怎麼會大度呢,若是將自己的心事公布於眾,怕是全天下都會罵自己是妒婦吧。
遠比吳王妃貪婪百倍的妒婦。
——她竟妄想獨占九五至尊完完整整的愛,並且絕不想分享給其他女人一分一毫。
皇帝之前問過她想不想當皇后,想來是有想過將這個天底下女人中最尊貴的寶座送給她。
但其實她想要的東西遠比皇后之位還要難得,就算得到一時也不代表就可以擁有一世。
邵循捧著這份愛意就像捧著最稀世的珍寶,願意用自己全身心的心血去澆灌它、維護它,以期完全占有並且拒絕跟任何人分享。
德妃看了她好半天,沒有被這番話激怒,反倒笑了起來——不是那種冷嘲熱諷的笑:「你真是奇怪的孩子。」
邵循忍不住看向她。
「我原本以為陛下就像天下所有男人一樣,被年輕和美色迷昏了頭腦,還頗為不服氣,」德妃道:「現在倒也能理解他的想法了——你真奇怪,但是也足夠有趣,我想,就算沒有這張臉,說不定一樣吸引人。」
這已經是她嘴裡誇人的最大限度了,之後搖搖頭,蹲下身子行了一禮,最後看了邵循一眼便轉頭往寧壽宮的方向去了。
柳心扶著邵循,看著德妃遠去的背影,有些遲疑道:「她這是什麼意思?化敵為友了?」
邵循忍不住笑了起來:「什麼呀,之前算不得敵,現在更是稱不上友。」
頂多也就是點頭之交而已,彼此不主動找事,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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