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蕭氏有十二萬分的委屈,下去時不由得看向魏王。
趙言杭卻神情平淡,沒有顯出難堪和對妻子遲遲未生育的不滿,但是也沒有出言安撫。
再就是已經是楚王的趙言彬。
他自從淑妃被賜死之後就沉寂了下來,不再像以前一樣被逼著結交大臣,也沒有主動湊上來的人,乾脆就落個清閒,按照自己的意願招了一幫清客,每日沉溺於書畫詩詞當中,還很有幾首詩詞流傳開來。
邵循看過幾眼,有幾首是難得的上乘之作,代代流傳下去應該不難。
裡面有純粹描寫遊樂歡宴的,也有借景抒情寄託哀思的,在這上面他倒是不避諱對母親的懷念和傷感,也不怕被皇帝看到。
皇帝未嘗沒有讀過,也確實不曾為著他緬懷淑妃而訓斥責難。
楚王妃苗氏則是生了個小皇孫,但是還太小了,就沒有抱進宮來。
皇后對他們二人的態度跟吳王沒什麼區別,笑著問候了幾句,就叫下去了。
再就是已經十歲的六皇子趙言傑,他尚未封王,但是已經有了大孩子的樣子,削瘦下來之後果然如邵循所說的那樣,跟皇帝很有幾分相似,整體來看,應該是幾個兄弟里長得最像父親的,讓皇后看著有一瞬間的失神。
再就該輪到七皇子了,邵循心頭一緊,向外看去,果然到現在也沒見到皇帝和兒子的影子。
一時沒人說話,皇后的目光在今天第一次扎紮實實的落在了邵循身上。
「貴妃?」
從剛才起邵循就在做著準備,思考著要是兒子趕不回來,應該怎麼解釋他的缺席才不會被眾人當作是炫耀。
然後發現怎麼說都不行。
就算說他犯了錯,被皇帝帶到兩儀殿去訓斥都會引起一片嫉羨的目光——畢竟不是誰犯錯都能勞動皇帝親自抽空去責備的。
皇后眼帶著柔和的笑意:「七皇子在哪兒?本宮有好長時間沒見他,都有些想念了……是哪裡不適,所以沒帶來麼?」
最後一句話她沒看邵循,反而詢問似的看向了身邊的女兒。
卻不想看趙若楨的嘴微微動了動,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這誰知道,該去問貴妃才是……」
皇后頓了一下,果然去看邵循。
邵循表面上倒不會表現出慌張,她輕聲答道:「回娘娘的話,那孩子今早晨……」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陛下駕到的高聲通報。
所有人都料想不到,手忙腳亂的起身來行禮迎接聖駕,而皇后臉上也沒有喜色,反而愈加凝重的帶著趙若楨一起屈膝福身行禮。
果然,皇帝不是一個人來的,他手裡牽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被那孩子拖累的腳步很慢,卻一點也沒有不耐煩,就這樣拉著那孩子的手,隨著他的小短腿邁出來的步伐慢吞吞的走到了主座前。
皇后深吸了一口氣——她已經有半年沒出來過了,這麼大的孩子又長得快,一天一個樣,但是就算記不清長相,她也幾乎不費腦子就能猜到這個小男孩兒是誰。
除了貴妃所出的七皇子真是沒有別人了。
皇帝坐了下來就讓人平身。
因為事先不知道皇帝會到,主座上只設了一張寬些的獨榻,不是說擠不下兩個人,而是皇后自認為沒那個體面去跟皇帝同坐。
於是便有宮人又搬了椅子按在了皇帝和貴妃之間,將大公主的座位往後挪了挪。
趙言樞在眾人矚目之下依偎著父親的腿,抬頭眼巴巴的看著他。
這孩子是看到了邵循,想去找他娘。
但是皇帝沒有放人,他手臂一用力,將兒子提到了榻上,讓他挨著自己坐了。
所有人都露出了欽羨的神情,要是邵循越過皇后坐在那裡說不定就有人說她僭越藐視中宮了,可是一個七皇子一個幼童,反而只會引來羨慕,卻讓人說不出什麼來。
連德妃都不免感覺有點嫉妒。
皇后落座,十分鎮定的道:「陛下政務繁忙,怎麼有空過來,真是令臣妾惶恐。」
皇帝的語氣不慌不忙:「朕想起今天是皇后的生日,特地來看看。」
……呵呵,是麼,她不信。
皇后瘦的能看出骨相的臉頰上保持著微笑的神態,依舊恭敬道:「臣妾感激不盡。」
她轉臉看向乖乖坐在皇帝身邊的趙言樞:「這是七殿下吧?方才臣妾還跟貴妃提起,說沒見到他,令人有些遺憾呢。」
皇帝摸著趙言樞的腦袋:「今日這孩子被程老一眼相中了,定要他做徒弟,這才耽擱了幾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