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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圍子裡的凡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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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圍子裡的凡人

「楊大人——」一個荊釵布裙的纖瘦身影猛地衝出,撲在呂右安身上。

「楊大人,手下留情啊!饒我夫君一命吧,求求你了!」呂蘇氏一邊抱著自己的丈夫,一邊雙膝著地,昂首淚眼婆娑地望著少年,滿臉哀求。

「楊叔叔!」小葉子跟著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一會兒,前頭的雪地,已滲出一抹鮮紅。

呂右安抖如篩糠,失魂落魄,興不起半點反抗的念頭。

方才在院內被楊珍輕易制服,或許還有那麼一絲不服氣,但隨著君長安的瞬間落敗,老虎帥的被殺,少年在他心中,已是比虎妖更為可怕的存在。

習慣了被強權壓服的人,還有動手抗拒的勇氣嗎?

聽天由命吧!

只是死亡臨近,這心頭的恐懼,卻是再也無法遏制。

「饒,饒命……」聲音從喉嚨艱難吐出,仿佛受傷後野狗的哀鳴。

楊珍木棒高高舉起,遲遲沒有落下。

呂右安三次觸犯於他,死不足惜!

只是……這呂蘇氏和小葉子,可以說是場中唯二對他心懷感激的修士。

他難道要拒絕這二人的乞求嗎?

再說,今晚的一切,都是因救小葉子而起,如今救其女而殺其父……

似乎,也不太合適。

念及此處,他那木棒,終究是——

狠狠的劈了下去!

「不要啊!」小葉子一聲慘叫,哭倒在地。

呂蘇氏緊緊抱住呂右安頭顱,似乎想護住這要命之處。

木棒揮下,爆起一團血霧。

呂右安呆呆傻傻,看著落在身側的木棒,恍然自己終於逃過一劫,不由心頭一松。

這個時候,某處的劇痛傳來,讓他禁不住發出一陣哀嚎。

他的右耳,沒有了。

人頭很硬,耳朵很軟。木棒打過去,擊傷容易,甚至削掉都不是難事,不過直接爆裂成血沐,那就需要一定的力量技巧了。

楊珍這一棒,沒有動用任何法力,而是嫻熟的運用了「舉輕若重」的心訣。隨著剛才的實戰,對小棒子傳授的這招棒法,他愈發融會貫通。

一顆淡綠色的丹藥扔在了雪地上。

「這是三階的療傷藥,半個月後,你的耳朵會重新長出來,」楊珍瞥了一眼抱在一起,又悲又喜的母女倆,心中有種說不出的煩悶。

「滾!」他厲聲喝道:「別讓我再見到你!」

呂右安如夢初醒般連連點頭,從地上撿起這顆來自三千年前,藥性流失大半的丹藥,看也不看身邊的妻女,跌跌撞撞朝外面奔去。

蘇秀英將女兒摟在懷裡,拭了拭額前的頭髮,望著男人的背影,嘴唇蠕動,卻沒有喊出聲。

在這個男人說出「女兒沒了,大不了再生一個」之時,他和自己,和小葉子之間,恩情已斷。

方才的哀求,不過是盡最後一點夫妻情分,父女情分而已。

罷了罷了,從今往後,便是路人!

……

楊珍冷冷掃視全場,不遠處一個年青的婦人正伏在左平安無頭的屍身上,哀哀哭泣。

那是左平安的凡人妻子,楊珍曾將自己的兩個庇護名額,給了她的父母,換來了對方的感恩戴德。

現在嘛……

少年一時意興索然。

「諸位好自為之吧!」他抓起虎屍,重重摔在地上,轉身離去。

腳步在雪地中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

場中剩餘的三十多名修士,以及丹坊一些跑出來的凡人家屬,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總管大,大人,」一名修士湊到君長安面前:「這位爺一走了之,咱們,咱們該怎麼辦啊?」

虎踞島島主被殺,三名三階妖獸盡沒(此時他們還不清楚巨熊島島主也一同殞命),這麼大的事情,即便這片島嶼地域廣大,溝通不便,也不可能瞞得了那主島上的長影大王。

到時若是遷怒下來,虎嘯鎮還能剩幾個人族活命,還真不好說。

「老夫哪知道怎麼辦?」君長安心如死灰:「諸位或許還能苟活,老夫身為這島上的副總管,上面追究下來,第一個死的便是老夫,哈哈!」

「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回家之後,各安天命!」君長安聲音越來越高昂,到最後已經歇斯底里。

然而,那名修士沒有動彈,只是怔怔看向他身後。

不僅是他,其他人,甚至連那抱著左平安屍身的女子,都停止了哭泣,呆呆地望著他後面。

難道那殺神又回來了?

他這是,還不打算放過誰?

君長安心頭一跳,強自鎮定地緩緩轉頭。

他看見了兩個人。

一名白衣女子,手持寶劍,靜靜站立在雪地上。

女子身材高挑,肌膚勝雪,目光平和地打量著眾人,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身上的氣息,只有築基中期,但隱隱流露的氣勢,卻讓君長安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自己絕非她的對手!

女子的旁邊,是一株高大的喬木,上面落滿了新雪。一個同樣白衣白裙的小女孩,坐在一根伸出的樹椏上,兩隻小腳晃啊晃的,不時有雪團掉落地面。

女孩五六歲的樣子,肉嘟嘟的臉頰還帶著嬰兒肥,正笑眯眯地望著他們,眼睛彎成了一道月牙。

好個精緻伶俐的小女孩!

她們是什麼人?

腦海中閃過剛剛離去的少年,君長安心中悄悄有了猜測。

女子伸出纖纖玉手,抓住樹上的小女孩,兩人緩步朝眾人走來。

「你,你們……」君長安咽了口唾沫,按捺住內心的不安。

女子不答,素手一揮,大片大片雪花驀地生成,飄飄揚揚灑落。

君長安抬眼凝望鋪天蓋地的雪花,大惑不解。

一片雪花落在他肩膀,毫不費勁地穿透身上的法衣,滲入到裡面的肌膚。

一種暈眩感湧上心頭。

「不好!」君長安大聲喊道:「快運氣,防禦!」

只是這個時候,大多數人身上都已沾上了雪花。即使有反應敏捷的激發出防禦,那雪花飄落在防護罩上,化作幾滴水珠,然後慢慢地滲透進光罩,最後依舊滴落在這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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