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鬼衙門(1/2)
胡八一知道白宇這是在點吳三省,畢竟關於後者的家事,不好明面上說破。
但看吳三省的樣子,顯然沒有意會到。
話說吳三省平日裡也是心思極為縝密的傢伙,此刻大概是因為終於找到鏢子嶺,一時間大喜過望,才沒聽出白宇的話外之意。
不過既然到了這裡,想來後者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一定是要下去的。
可光找到主墳的位置還不夠,想要安全且精準的下到墓室里,一定要先打開一條盜洞。
「老胡,能定位嗎?」
白宇看向胡八一,這分金定穴還是後者更擅長。
「我試試!」
胡八一環顧四周,施展聞風望氣。
片刻後,他微微皺眉道,「這片山坳中野草叢生,古樹交錯,如果從高處望下來,這地方也許會像一個紅綠色的巨大陷阱。
此刻天氣雖然晴朗,可這裡地勢低洼,風吹不進來,
看來這煞穴風水,確實與尋常龍脈有所不同。」
「我需要點時間!」
白宇點了點頭,「不急!」
既然已經找到地方了,多花點時間也無妨。
不過這時吳三省突然道,「小哥,胡爺,其實我們土夫子下墓,講究一個『倒斗挖洞不留痕』。」
胖子問,「那是什麼意思?」
白宇解釋道,「就是說盜墓賊在挖盜洞時,會挖上來很多泥土,如果任由這些泥土隨便堆在一邊的話,盜洞的位置就會暴露,
所以很多盜墓賊,會非常注意將收集起來多餘的泥土帶離現場,事後再扔到一個僻靜的地方。」
吳三省點頭,「小哥說的沒錯。」
「實際上處理這些泥土的方法有很多,不過我聽我老爹他們當年倒斗,一般會用兩種方法!」
胡八一好奇,「哪兩種?」
吳三省道,「這第一種叫倒坑,就是事先在墓地附近選好幾個廢棄的坑洞,將挖盜洞時多餘的泥土就近運送翻倒在這些坑洞之中,
等從墓下上來後,再將這些泥土重新倒回進墓中,從而將盜洞再次封死,以此掩人耳目。」
「還有一種叫堆墳,意思是說將多餘的泥土就近堆砌成墳頭的形狀,已達到瞞天過海的效果。」
白宇目光一閃,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幾個小土包,
吳三省微微一笑,那答案不言而喻。
當年吳家祖上在這裡開盜洞,便是用堆墳的辦法處理那些挖上來的泥土。
白宇幾人當即走了過去。
「墳頭一般不會堆的的很遠,當年那個盜洞想來就在附近。」
「不過幾十年過去了,就算當時沒來得及填盜洞,也會被上游衝下來的泥沙掩蓋。」
「但應該會留下些線索,大家在附近分頭找找!」
於是眾人散開,
不過沒走幾步,
「臥槽,這麼大的老鼠!」
眾人聽見胖子的聲音,紛紛轉頭去看。
只見其中一個小土包下突然躥出一隻野鼠,
野鼠全身灰白色,體型是尋常老鼠的兩到三倍,
此刻野鼠吱吱亂叫,眼神中更閃著恐懼的光芒,
它大概正在洞裡打瞌睡,被突然路過的腳步聲驚得不輕,
此刻它慌亂中逃躥,完全顧不得方向,
「嗖」的一下從胖子身邊躥了過去,就好被胖子看個正找著。
胖子見這老鼠又肥又大,塊頭都塊趕上小一號的貓了,
當下也是來了興趣,一伸手想要去抓,
那隻野鼠明顯被胖子的動作嚇了一跳,全身一哆嗦,直接原地蹦起一米多高,
眼見它順利的躲過了胖子的魔爪,
可下一刻,還沒等野鼠在空中落下,
胖子身後的草叢中亂草一分,從中探出一條黑色怪蟲,
那怪蟲形似大蜈蚣,全身暗黃泛綠,
白宇目光一凝,「是蚰蜒!」
蚰蜒習性奇特,晝伏夜出,聞腥而動。
據說草原上的黑斑花蜒毒性最大,咬死馬匹牛羊也不足為奇。
眼下這隻蚰蜒,足有一米長,
想來活得年頭夠久了,
它遍體長滿黑癍,口邊的腮腳鉤爪極其鋒利,
一口便將躍在半空的野鼠咬住。
蚰蜒的腮腳鉤爪上的小孔內通毒腺,一旦咬住活物就會注入毒液,那野鼠連掙扎都沒來得及就已經僵了。
這條蚰蜒很可能平時久伏在草叢中掠食,
不過瞧它捕獵的動作和方向,明顯是衝著胖子去的,
沒想到卻被這隻倒霉的大老鼠先撞上了槍口,不然現在被咬的就是胖子了。
胖子也是一愣之後,反應過來,
「特奶奶滴!」
說著,胖子就舉起提前拿在手上的工兵鏟朝蚰蜒拍去。
蚰蜒這東西可比蜈蚣凶多了,仗著毒性猛,移動迅速,即便面對人也毫無懼色,
不過此刻蚰蜒一口咬住碩鼠,失去了最鋒利的武器,
見胖子揮動鏟子砸來,當下也是叼著野鼠,轉頭就跑,
百足攢動間,貼在草面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胖子差點被咬,一時心頭火大,所以也舉著工兵鏟就追了過去。
「胖子!」
瞧前者冒冒失的就追進了灌木叢,白宇三人也是連忙跟上。
不過一轉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胖子的蹤影。
「這個死胖子!」
胡八一氣聲大罵,不過看他神情明顯是充滿了擔憂。
這時白宇卻笑了笑,拍了拍胡八一,又指了指地面。
原來胖子一路跑來,在地上留下了紅泥腳印。
三人跟著腳印,轉過一片樹叢後,就看見胖子正背對這邊,蹲在一棵大樹下不知道搗鼓著什麼。
胡八一氣罵道,「死胖子,你幹嘛呢?」
胖子轉頭,指了指草叢後,「老胡,這裡有個大窟窿,你說會不會就是三爺祖上打的那個盜洞啊!」
「嗯?」
白宇三人對視一眼,連忙走上前去。
只見在一片被扒開的灌木叢中,赫然暴露出一個大窟窿。
窟窿前原本堆滿了各種樹木根莖和爛泥,此刻已經被胖子用工兵鏟挖出了一個缺口。
白宇走近去看,只見這洞窟極深,
兩側牆壁潮濕狹窄,有明顯的人工挖掘過的痕跡。
回頭再看不遠處的幾座紅土墳,
「似乎真有可能就是當年的盜洞!」
吳三省豎起大拇指,「牛逼啊胖爺!」
胖子嘿嘿一笑,他也是追著蚰蜒追到這裡,完全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胡八一問,「怎麼樣小哥,下嗎?」
白宇點了點頭。
不過在此之前,他讓吳三省先回營地看看潘子的情況。
如果後者不能下地,那是一定要留一個人在上面照顧他的。
不過當見到後者跟在吳三省身後一起趕了過來,白宇便知道不論自己說什麼,後者都一定要跟著。
索性什麼也不說,悄悄囑咐吳三省多看著點。
之後,
眾人便鑽進了盜洞。
一進去就是一陣腥臭嗆進鼻孔,眾人趕緊用衣袖捂住鼻子。
洞中還有些大小老鼠,此時被眾人驚動,一個個都是貼著眾人腳面上嗖嗖的爬過,
「特娘的,我瞅這盜洞怎麼打得跟老鼠洞似的。」
胖子一腳踩扁一坨老鼠屎,也是啐罵一聲晦氣。
白宇將手電轉過四周,只見到處都是古磚,
頭頂上也被古磚收攏成弧形的頂棚,
這裡看起來更像是通往主墓室的墓道。
不過這些古磚隧道搭建得又非常簡易,有許多地方因為年久失修而蹋陷,
再加上野鼠打的洞,以及上面樹根生長侵蝕,
就眼前這麼一段隧道,已是千瘡百孔,面目全非了。
另外,
那些伸進石頂的老樹根莖上掛著無數蠕蟲,和白花花的蟲卵,
想來野鼠鑽進這裡,就是為了去吃這些蟲卵的。
繼續往裡走,
空間慢慢便窄,
到了後面,隊伍只能貓腰蹲著往前一點點挪動,
幸運的是,這段窄道僅僅十餘米,眾人很快便來到了盡頭。
盡頭立著兩扇古舊的青石門,
白宇微微皺眉,「看來咱們都猜錯了,這後面並不是墓室。」
吳三省湊到前頭來,「小哥,你怎麼知道?」
白宇指了指青石門兩側,那裡各有一根石柱對峙,
石柱上原本有古樸的圖刻和紋路,但眼下已經被剝噬的看不出原貌了。
「這種侵蝕特徵和程度,只有經過常年風吹、雨淋、日曬等自然因素侵蝕,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也就是說,這扇石門和石柱都曾經存在於地面上。」
「地面?」
「嗯,應該是座古祠,後來不知什麼原因被埋入了地下,我想大概是山體滑坡或者小面積地表塌陷造成的。」
這時胖子道,「小哥,反正來都來了,就進去看看吧。」
「嗯!」
見白宇點頭,胖子屁顛屁顛的就去推門,
出乎意料的,青石門一推就開,並沒有遇到太大的阻力。
此刻石門大開,可以看見那是一間頗為寬敞的石殿,
殿內有石柱石桌,兩尊泥塑的石像倒在上面。
房梁和牆角里,掛滿了厚厚的蛛網和灰塵,
總之是滿目狼籍,一片殘破。
見這一幕,胖子不禁有些失望。
白宇笑了笑,便勁直走了進去。
環看四周,和他猜測的差不多,這裡確實曾經是一座古祠。
不過,
台上的兩尊神像,讓白宇有些看不懂了。
那不是什麼諸仙神佛,而是兩尊石獸,
這石獸有些奇怪,竟是人身虎面。
造型十分猙獰古怪!
因為各地風俗不同,祭拜的仙家也有不同,
可這虎頭人身像,卻是白宇第一次見到。
這時潘子突然走了過來,緊緊的盯著貢台上那兩尊石獸,臉色蒼白的厲害。
「怎麼了潘子?」
潘子吞了吞口水,顫聲道,「小哥,咱,咱們這是到了鬼衙門啊!」
白宇眉頭一挑,「鬼衙門?」
「對啊!」潘子指著貢台上一左一右兩尊石像道,「在我老家,這虎頭人身像是山鬼的石像,代表這片林子是山裡的鬼衙門!」
這時胡八一道,「小哥,鬼衙門在東北林子裡也有,相傳那是閻羅殿在陽間的一個秘密入口,
據說在山中迷路的獵人,一旦誤入鬼衙門,就會不知不覺地走入幽冥之中,成為孤魂野鬼,永遠也回不到陽世了。」
「胡爺,您那邊也有啊!」
胡八一點了點頭,「鬼衙門最大的特徵就是門前有虎頭人身的山鬼守護,不過早些年除四舊,這些東西已經不多見了!」
「沒想到這裡居然能碰到!」
聽這鬼衙門竟是真的,一旁的吳三省突然有些發毛。
這時胖子一臉嫌棄道,「我說你倆就別在這製造緊張氣氛了,現在衛星都整上天,原子彈也爆炸了,神特娘的鬼衙門,都是舊社會的老黃曆了!」
胖子在古祠了找了一圈,別說寶貝了,就連個破瓦罐也沒找到,
這會兒也是一臉無趣的坐在一根圓木墩子,晃著二郎腿。
潘子一看,立馬就急了,「胖爺,那不能坐啊!」
「山里人都知道,林子裡的樹墩子千萬不能坐,因為那是虎神爺的飯桌,凡人坐了是要招災惹禍的啊!」
胖子抬腳踏在木墩上,撇著嘴道,「神特娘的虎爺飯桌供桌的,值錢不?」
「我跟你講潘子,如今是新社會了,咱勞苦大眾拿它當墊屁股的板凳那是看得起它,我要高興起來還沒準在上頭撒泡尿呢。」
「你大爺的!」
胡八一笑罵道,「別他媽扯蛋了,勞苦大眾也不能隨地大小便吧。」
「再說了,你也不照照鏡子,勞苦大眾的隊伍里什麼時候有過你這號腦滿腸肥的胖賊了?」
胡八一這麼一打趣,隊伍里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不過白宇卻被那個樹墩子吸引了注意。
那樹墩子就在青石門後,可從古祠的布局來看,擺在那裡多少有些不合規矩。
於是白宇走過去拍了拍胖子,當後者從凳子上站起。
白宇發現這樹樁般的木墩子果然有玄機,
手電照在上面,能看見古樸的紋路,以及一些看不懂的符號,
不過白宇的全部注意力,卻在最中間的位置上。
那裡刻著一個身穿盔甲的武士。
可這武士的腦袋卻不是人臉,而是一張類似蚰蜒的面孔,
猙獰扭曲,長滿了觸角。
這詭異的一幕,似乎有種無形的力場揪住人心,
使白宇一看之下,頓時覺得全身汗毛孔里透出森森涼意。
「蚰蜒…」
這讓白宇一瞬間想起了青銅門前的萬奴王。
記憶中,這萬奴王為了長生,選擇與蚰蜒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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