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解悶（1/2）
一個蘋果、一個饅頭。
這怎麼選？
看似簡單的問題，對那時候的老石頭來說卻是難以抉擇，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猶豫，傻傻愣在那裡好半天，最終才咬牙做出了決定，「兩個我都要！」
聽到這個答案，那位曾經的過客笑了，一轉身把蘋果和饅頭都拋遠了，跌落在地上。
白色的饅頭沾上泥草污漬，變得不再那麼白，蘋果滾進了草叢裡，不知所蹤。
過客做完這一切，微笑看著老石頭，「現在，你悟了麼？」
老石頭若有所思，皺緊眉頭，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然後老石頭眼睛突然一亮。
「我悟了，你是想告訴我，我們面臨抉擇的時候都很貪婪，往往想將所有都據為己有，這是人的天性，可天底下沒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事，兩個都想要的最終結果就是什麼都得不到，也就是我們常說的貪多嚼不爛，做人要懂得取捨。」
老石頭目光堅定說完，不過眼前這位曾經的過客並沒有多餘反應，只是微笑著搖搖頭。
老石頭繼續深思，這一次他深思的時間格外長，長得對面的過客都打起了瞌睡。
「我悟了！」
老石頭滿臉興奮，這一次似乎真的悟到了真理，「我們面對選擇的時候猶豫不決，當下定決心選擇之後，眼前的機會已經消失，而之後我們心底會失落得更久，接受不了這失敗的後果，而這失敗的後果需要耗費巨大的精力去消化、承受。
歸根到底，這其中的奧義便是兩個字——捨得。」
老石頭說完，臉上信心滿滿，這一刻他的眼中出現了光，那是內心重新煥發的生機。
往日的陰霾這一刻在他心中仿佛消失了，一直纏繞在他周圍，讓他越陷越深的沼澤深淵也開始鬆動，他忽然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暢快，有呼吸新鮮空氣的欣喜與激動。
然而這一次，眼前曾經的過客還是微笑著搖頭，得道高人的形象就是這麼樸實無華地展開了。
老石頭皺緊眉頭，開始不理解了，這一次不等他發問，就見這位曾經的過客動作隨意的從懷裡拿出一根雞腿，對，就是雞腿，一個差不多有半斤的燒雞腿。
香噴噴的味道飄逸在空氣中，老石頭嗅到這個味道，忍不住暗暗吞了口口水。
這味道太有誘惑力了，尤其他已經好多天沒吃過葷的，甚至都已經忘了到底有多久。
接著，他的眼睛再次一亮，這次亮起的光芒比前兩次更甚，仿佛終於悟到了更深一層的真諦。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激動之情幾乎要溢出來，那一刻的老石頭感覺自己的人生前所未有的通透，如同被明媚的陽光籠罩，如同被山間最清透的風吹過，如同被世間的所有善良包裹。
總而言之，這一切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美妙。
他也終於切身感受到，那些世外高人畢生追求的參悟，到底是一種怎樣美妙的感覺了。
「你是想告訴我，人不要在乎一時的得失，學會捨得之後，必定會有更好的在後面等著，我們生於這個
世界，最重要的是保持一顆充滿希望的心，唯有這樣，活下去才會更有意義，才會獲得更多的美好，才會感悟更美妙的人生。」
老石頭激動的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他餓了也饞了，忘記多少日子沒吃葷，甚至連頓飽飯都沒吃過，即便內心想要矜持，可身體卻是很誠實地向眼前之人伸出手。
確切說是伸向那隻烤雞腿。
然而下一秒，眼前這位曾經的過客，將香噴噴、流油、焦黃的雞腿放進嘴裡，咬下一大塊肉。
老石頭懵了，呆住了，彷徨了，迷茫了，心痛了，又感覺到窒息了。
他繼續絞盡腦汁想要感悟出新的道理，可隨著眼前這隻大雞腿被一口一口吃下去，眨眼功夫就見骨頭了，他的內心凌亂一片，發現自己沒辦法靜下心來了。
『嗝……』
眼前這個曾經的過客打了一個滿足的飽嗝，隨後又從腰間拿出一個小酒壺，酒壺不大，也就能裝二兩酒，壺塞子拔出來，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飄溢而出。
老石頭忍不住嗅了嗅鼻子，他喝了大半輩子的酒，市面上的好酒幾乎都喝過，但他卻從未嗅到過如此香氣濃郁的酒，喉嚨忍不住上下蠕動一下，饞了。
上等的酒，絕非是市面上明碼標價的那些，也不是那些故意做舊成埋藏在地底下多年的酒，而是那些真正釀酒高人，躲在鄉野間拋棄世俗雜念以後釀造出來的酒。
酒香清透，酒質純粹，酒性凜冽……這才當得上好酒。
毫無疑問，眼前這一壺就是上等的好酒。
「沒了蘋果和饅頭，沒了雞腿，眼前又有美酒……我又將捨得的真諦更深地參悟了！」
老石頭臉上重新煥發光澤，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自信，與眼前這壺酒比起來，那些凡塵中的吃食，怎麼能與這人世間難得見上一會的極品佳釀相比。
『咕嚕……』
眼前這位曾經的過客仰起頭，大口地喝起了酒，最初老石頭想著他這是在給自己打個樣，接著發現不對勁兒，這傢伙越喝越猛，一共才二兩酒，幾下就能喝完。
然後他悲催地發現，對方根本就沒想著給他留，哪怕是一滴。
因為這位曾經的過客，伸出舌頭把壺嘴都給舔了個乾淨，當真是一滴都不給留。
嘔……
這樣子似乎有點噁心。
不過話說回來，眼前這位曾經的過客，衣衫襤褸，典型就是一副叫花子的模樣，腳上一雙破草鞋，甚至都已經爛了大半，但即便如此，卻也能從這人身上感受到與常人不同的。
老石頭忍不住，頓時就有些惱了，「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三番兩次捉弄我，這是你一個出家人該做的麼！」
眼前這位，就是當初有幸遇到，但卻沒有珍惜的苦行僧。
苦行僧絲毫不惱，哈哈一笑，「明明是你自作多情，我壓根就什麼都沒想給你，蘋果和饅頭是我自己不要了，因為它們已經餿了，雞腿是我的晚餐，酒是用來解渴的，而你……」
苦行僧話音稍稍一頓，臉上湧現出一抹醉後的紅暈，「是我用來解悶的……」一個蘋果、一個饅頭。
這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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