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歸於塵土中（1/2）

「為什麼會這樣，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冥紙女人在嘶吼，她無法接受。

「哈哈，哈哈哈哈」，有笑聲響起，帶著無盡的仇怨與暢快。

來自另一口棺槨。

「賤人，你笑什麼，是你做了什麼對不對！」冥紙女人咆哮，紙片拍開棺蓋，將女人揪出來。

那哪裡還是一個人，早已經是厲鬼一般了。

那個女子，或許昔日風華絕代，或許姿容絕世，然而這無盡歲月的折磨，早已讓她成了活著的厲鬼。

她已經只剩下一副乾枯的身軀，凹陷的雙眼嘲弄的看著冥紙女人。

「自私卻又膽怯，他本可以成為古來最強者之一，是你親手將他毀了！」

「就因為你的控制欲，你的欲望，讓他自絕了性命！」女子聲音沙啞，有著太多的譏諷與仇恨。

「閉嘴，閉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要讓他成為天下第一，是他不懂事，不聽我的話，否則，怎麼會變成這樣！」

「都是你這個賤人，你蠱惑了他！」冥紙女人瘋狂的叫道。

「你想要的，是生出了一個天下第一，培養了一個天下第一，你要的，不是天下第一的兒子，而是，天下第一之人的母親！」

「你給我閉嘴，我殺了你！」冥紙女人捏住女子的脖子。

但已經到了這一步，死亡這樣的威脅，對於女子而言，根本就是解脫。

「當年……你聽從了一個人的建議，得到了所謂的轉生之法，為了讓他活過來，你不惜毀滅了整個橫豎劍道統，以無盡鮮血，創造了這陰陽墓！」

「但你沒有完全遵照那個人所說的，你沒有殺了自己！」

「你不想死，你不敢死，你殺掉了他所有的親族，想要以那些親族的血，代替你自己的血！」

「你心如蛇蠍，卻又如此怕死，你所做的一切終究都是虛妄！」女子嘲弄無比的叫道。

「住口！」冥紙女人狂吼，將女子重重的砸在地上。

紙片鋒銳，她要殺了女子。

而女子只有解脫之色。

林辰持劍，他得出手，那女子活不了，但，不能接受被冥紙女人殺死！

只是，還沒等林辰動，一隻腐爛的手卻先一步擋在了紙片之前。

「我的孩子，是你嗎，我的孩子！」冥紙女人激動的道。

「咯咯咯」，但那腐屍，卻只能發出無意識的音節，而他體內，一根根血腸如同蠕動的原蟲，不斷衝出。

向著四面八方延伸出來。

詭異至極！

令人頭皮發麻！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誰都不知道，但唯獨一點可以肯定，這絕不是一個人類！

這就是一個怪物！

「白書，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林辰也臉色有些蒼白，這太詭異與不祥了。

白書搖頭，即便是她，也從未在任何古籍之中見過這樣的怪物。

到底復活了個什麼東西！

「你毀了他，即便他死了，你還是不肯放過他，沒有你，他會過得更好！」女子慘然道。

「不，不，我的孩子，我明明復活了他，復活了他！」

冥紙女人想要做什麼，但是那血腸不斷纏繞上來，她已經動彈不得。

血腸蠕動，吸收著養分。

這怪物，無意識間，卻以本能行動，想要吸取養分，維持住肉身活性。

更多的血腸從他體內冒出來，不斷鋪開，看來，他的胃口很大！

「總感覺這樣下去不對勁，我們得阻止！」小白沉聲道，手中一柄短刀出現。

「同感」，林辰點頭。

萬分一在手中燃燒若大日。

不過，就在這時，一個頭顱突然出現在他們之間。

小白本能的就退後了一步，這腦袋的詭異，她是知道的，絕對不敢招惹。

現在出現，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呼，你還知道來」，林辰輕哼一聲，之前他都快死了都沒出現，現在倒是來了。

小白意外的看向林辰。

這是林辰帶進來的？

「你認識她！」小白忍不住道。

「咳，有些淵源」，林辰咳了一聲，總不能說這是自己未婚妻吧。

那說出來，不得嚇死人？

小白心頭驚訝，沒想到林辰會跟如此可怕的東西

扯上關係，在她看來，這可比此地的墓主更為恐怖。

突然出現的腦袋，讓血腸頓時停止了延伸。

腐屍並無意識，但此刻，卻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他看向蘇晗薇，周圍的血腸滴著粘稠的膿液。

下一刻，腐屍嘶吼一聲，所有的血腸如有生命，從四面八方沖向蘇晗薇。

只是，有冥紙飄零。

那些血腸根本沒有觸碰到蘇晗薇，就已經瞬間粉碎！

「吼！」

腐屍怒吼，隨即，只聽一道若有若無的輕哼聲，腐屍如遭雷擊，血腸瞬間乾枯。

緊接著，有縷縷黑霧從腐屍體內升騰而出，像是被逼迫了出來。

那黑霧不斷翻滾著，似乎有生命，給人的感覺，竟然像是一種厲鬼的臉，讓人心中生怖！

黑霧想要往回鑽，想要重新恢復腐屍體內，但卻做不到，最終消散在天地間。

黑霧一散，腐屍身上那種不祥詭異的感覺頓時少了許多，他那腐爛的眼眸，竟重回幾分光彩。

「我兒……」冥紙女人激動的叫道。

腐屍看向她，又看向那已經乾屍一般的女子，一行血淚從眼眶中淌下。

「到此為止吧，母親，這一次，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意願去活」，腐屍發出嘶啞的聲音。

「你，你在說什麼，我是你的母親，我給了你一切，我想盡辦法讓你活過來，你是想說，我做的一切是錯的嗎！」冥紙女人瘋狂的叫道。

腐屍看向她，不知是笑是哭，「大錯特錯。」

腐屍出手，磨滅了冥紙女人身上屬於其母的印記。

「不，不，我是你的母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不能這樣對我，不！」

一道如扭曲的影子從冥紙女人身上冒出，在瘋狂的吼叫著，最終，煙消雲散。

過去種種，皆是亂古的舊事了，不知過去多少年月，悔過與否，認錯與否，已經毫無意義。

況且，她只留下了一道意志，一道執念。

自身不知死去多久。

她說最愛自己的孩子，但卻不願陪著自己的孩子走下去，她最愛的，終究是自己。

林辰和花巡看著，皆是無言。

人心鬼蜮，這世上有太多被欲望綁架的怪物，只是披著人皮而已。

「姑姑，苦了你了，你也解脫吧」，腐屍聲音沙啞著，她拂去了冥紙女人身上那個囚魂符。

這個自小跟著她母親，忠心耿耿的侍女，在這裡守了無盡歲月，也該，解脫了。

囚魂符逐漸淡去，紙軀也逐漸化作碎片，飄零。

恍惚間，看到一個溫柔的女子從冥紙女人身上升起，她雙手撫摸著腐屍的臉頰，輕聲道別。

對於腐屍來說，這位母親的侍女，被他叫做姑姑的女子，才是扮演著母親的角色。

可她，卻無法善終。

囚魂符消失，那侍女也逝去，若天地有輪迴，那麼她終於得到了解脫，重歸輪迴之路。

送走了姑姑，腐屍看向那如乾屍一般的女子，已經沒有多少生機，正在急速的衰退著，等待死亡。

猶記得，初見時，兩人皆少年，他鮮衣怒馬踏山川，她一襲白衣下房梁。

他永遠記得那從高門大院中，翻著房梁下來的少女，古靈精怪，帶著明媚的笑。

「如果沒有遇到我，該有多好」，腐屍俯身下來，抱起女子。

依如曾經，坐在山巔，看著星星，看著日出勝火。

「是啊，沒有遇到你，該有多好」，女子的聲音虛弱，風吹即散，她艱難的伸出手，打了腐屍的腦袋一下。

「現在，兩清了，讓一切結束吧」，女子的手無力落下，她死去了。

被折磨了萬古歲月，煎熬與憤恨，終在這一瞬間，歸於煙塵中。

結束了。

腐屍抱著女子，痛苦的低吼著，心中只有無盡的悔恨。

但已經無法重來。

「你學了橫豎劍」，腐屍抱著女子，他看向林辰，他的時間也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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