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留在原地(2/2)
沏好茶,靖寶大著膽子端進去,既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好奇屋內布置,只徑直走到床邊,把茶碗放下。
「喝吧!」
「過會喝!」顧長平說。
他嗓音很低,能清晰地聽出音色中輕軋而過的顆粒,靖寶一怔,忙伸手在他額頭探了探。
微燙。
「先生,你又燒起來了。」
又?
顧長平這才想起自己早上為了讓蘇秉文抓藥,而故意裝病的事,不曾想,報應來得如此快。
他無奈道:「靖文若,先生的額頭,是你一個監生隨便摸的嗎?」
「這又不是國子監!」
「你還敢頂嘴?」
「先生也要講理!」靖寶小聲反抗。
顧長平:「……」
「水要冷的,先生趕緊趁熱喝!」靖寶小聲催促。
顧長平無話可說,單方面敗下陣來,他端起茶盅,喝了一口。
「這什麼水?怎麼沒有茶味?」喝完他才想起來嫌棄。
「清水,夜裡喝茶水會走神。」
「你剛剛不也喝了!」
「我年輕,無所謂。」
顧長平:「?」
她這是嫌棄他老的意思?
「出去!」顧長平不耐煩道。
「等一下,我還有句話要問。」
「什麼?」
「我組織一下語言!」
顧長平:「……」
顧長平將手搭在小几上,手指一點一點,正耗著不多的一點耐心等她開口。
「是這樣,早晨你讓齊林送來膏藥,我還沒道謝呢!」靖寶抬了抬下巴。
「就這?」
「嗯!」
「你可以走了!」
「我話還沒說完。」
「你話挺多!」顧長平抬頭看著她,臉上鍍了一層光,柔柔的,帶出幾分少女的柔媚來。
他心想:幸好還有四月便要春闈,也幸好這是冬天,衣服穿得厚實,否則這人瞞不住。
「先生還想喝粥嗎?如果想喝,我讓阿硯去樓外樓端來。」
喝粥?
現在?
顧長平險些沒壓住火,足足默了好一會,才道:「太晚了,不必,你去外頭歇著吧!」
「我,我可以就在裡邊侍候嗎?」靖寶大著膽子問。
既然連一步都沒辦法往前走,那就留在原地,遠遠近近的瞧著也是好的。
四個月以後,怕是連這樣近距離瞧著的機會都沒了。
「我睡得死,先生病了,萬一夜裡又要起夜喝水,離得近我能驚醒些,我就在椅子上坐著,不打擾先生睡覺。」
理由倒是很充分。
顧長平落在小几上的手指輕輕敲了幾下,「你就不怕?」
「怕什麼?」靖寶不解地反問。
「孤男寡女」四個字噎在顧長平的喉嚨里,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如你願吧!」
「謝先生!」靖寶心下大喜。
顧長平閉上眼睛,聽著她去外間搬炭盆,在椅子上坐下,小聲埋怨椅子硬,動了幾次才找到舒服的姿勢……
最後當屋裡長久地歸於平靜時,他才慢慢睜開了眼睛,這丫頭心裡裝了事。
又過許久。
椅子上的人趴桌而睡,氣息清淺。
伴隨著一聲模糊的嘆息,顧長平掀了被子下床,走到椅邊。從他的角度看,只看到一段白皙的頸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