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一世長平(2/2)
顧長平挺了挺腰背,「該!」
「啪--」
「我怎麼交待你的,時機不到,不要對朴家人報復,這麼多年忍過來,為何現在忍不住?」
「我想幫你出氣!」
「啪--」
「我要你幫我出氣嗎?他姓朴的配嗎?配嗎?」
顧幼華聲嘶力竭,身子晃了晃,跌坐在椅子上,用力的喘著氣。
燭火映著沉默。
顧幼華驀地嘆一聲氣:「你叫長平,先太后給你起的名字,顧一世長平,她是希望你能保重自己,為顧家留後。
這些年你走得四平八穩,我只當你是穩重的,卻不曾想……長平啊,朴家人算什麼,他們算什麼?你不該啊!
六哥這人,性子野,什麼都不管不顧,你身上有他一半的血,別學他,學了他要倒霉的。
他那樣光明磊落的一個人,他們往他身上潑髒水,吭都不吭一聲,顧家一百年才出這麼一個才子,他們毀了他,把他毀得乾乾淨淨……」
顧長平從地上站起來,將外衣穿好,走到顧幼華身邊,蹲下,握著她的手,柔聲道:「夜深了,進房睡吧!」
「六哥!」
顧幼華突然拔高了音量,「他們說顧家倒了,我不配嫁進朴家,我二話沒說就走了,我沒丟顧家人的臉,沒丟,沒丟……我沒丟!」
她的聲音原本不似一般女子那麼清脆尖細,是低啞沉靜,這一句,卻說得顫顫威威。
顧長平眼圈赤紅。
她是顧家最高貴的女子,卻也是這妓院裡曾經最紅的妓女,哪怕瘋了一半,她還記得這撕裂的痛。
「沒丟,一點沒丟,走,咱們去看看六哥睡了沒有,還是在寫字……」
……
從尋芳閣出來,夜已經很深。
顧懌想著爺一背的傷,發狠的抽著馬背,齊林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被顛出來了。
突然,馬車嘶鳴一聲,剎那間停了下來。
「爺,你看?」
顧長平掀了帘子,愣住了。
路的盡頭,有人跺腳搓手,身後的小廝替他撐著傘,那人在傘下眼睛向這邊不停的張望過來,正是靖文若。
「這小子,還算他有點良心。」齊林在邊上嘀咕了一聲。
顧長平看他一眼,低聲道:「駛過去。」
遠遠的,靖寶看到有輛馬車過來,走近,才發現那馬車是顧府的,心中一喜,忙拎起衣角跑過去。
到了近前,她沖顧長平笑起來,眼角一閃的濕潤被笑紋遮住了。
「先生,你怎麼才回來?」
「你如何會在這裡?」顧長平下車,眉頭緊皺。
「我找先生有些事。」
靖寶扭頭看了阿硯一眼,阿硯趕緊把懷裡的銀票遞過去。
「這些銀子先生先拿著花,不夠,我那兒還有,樓外樓有好幾處分店,都是我與三位姐姐的,我們四人讓出一股,先生的日子都能過得很滋潤。」
靖寶自說自話,沒看到顧長平的臉色,變了幾變。
「所以先生不用怕,想做什麼,只管去做,你身後總有我的!」
「……」
顧長平忽然沒來由地心中一悸。
這小子深更半夜等在這裡,是怕他落魄了沒銀子花?
靖寶把銀子交到一臉懵逼的齊林手上,沖顧長平深深一揖,頭也不回沒入風雪中。
等了這麼久,她也想明白了,與其問太多惹先生不高興,不如實實在在替他做點事。
銀子,是天皇老子都少不了的東西。
忽然,手被拉住。
掌心觸掌心,兩人均是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