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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我怎麼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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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高朝悲憤的一聲虎吼。

顧長平將他推開,起身走到窗前,久久不語。

高朝緊緊地盯著顧長平頎長,孤寂的背影,握著拳頭的手,發出咯咯的聲響。

顧長平突然笑起來,嘴角勾起一個短暫,嘲諷的弧度,「我的生母,是個捧痰盂的宮女,是這個宮裡最卑賤的女子,她甚至連外頭那兩個宮女都不如。」

高朝做夢都沒想到,顧長平會突然說起過往,攥緊成拳的手,慢慢垂落下來。

「這樣的女子,通常只有三條路:年紀大了出宮嫁人;在宮裡終老一生;犯了錯處被主子打死。

老天給她安排了第四條路,她被公主送到了顧六爺的床上,一夜歡愉後,還懷上了種。

所有人會說,顧六爺是連公主都得不到的人,這捧痰盂的宮女,運氣可真夠好的,偏偏這時,赫赫百年的顧家倒了。高朝,如果你是他,你會如何?」

顧長平轉身看著他,「你只會做一種選擇,一劑墮胎藥把這個孩子打掉,因為天下人都知道,哪怕這個孩子生下來,也是死路一條,這世上根本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高朝的心重重一跳,就似牽扯到了某根經絡一樣,隱隱作痛。

顧長平接著說道:「她很傻,竟然沒有打掉孩子,為了留下孩子,還找到了顧太后做庇佑,並向顧太后提出三個要求:

找一個懂生產的宮女;聯繫到她的姐姐葛氏,並想辦法讓葛氏藏在去刑場的必經之路上;派她出宮給顧家人送最後一頓上路飯。

顧家行刑的前晚上,她讓宮女把她的胞衣摘破,讓孩子早產生下來,整個生產過程,她死死咬著布,一聲未吭。

翌日,她給孩子餵了點安神湯藏在食盒裡帶出宮,見到姐姐葛氏,磕了三個頭,求她好好照顧孩子,然後自己拎著食盒去了刑場。

沒有人敢來送顧家最後一程,她來了。餵顧六爺酒的時候,她趁機在顧六爺耳邊說:我替你生了一個兒子。

顧六爺看她一眼,狂笑出眼淚,從容赴死。

事後,她不緊不慢的回到宮裡,下半夜身下大出血,臨死前,顧太后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說:每個人來到這世上,都有自己掙不脫的命運,老天安排了這條路,她就想把這條路好好走下去。」

顧長平說到這裡,眼中的悲苦潺潺而流,遮掩不住的傾泄而出。

這便他的生母,這世上最最卑賤的女子,像萬千螻蟻一樣,別人輕輕一腳,就能把她踩死了。

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人,把他生下來,還機關算盡的給了他自由。

若不是太后臨死前,執意要見他最後一面,以致於他被先帝發現,他就不是現在的顧長平,是鄉野間一農夫,是書院一先生,是江湖一俠士,逍遙自在!

顧長平走近高朝面前,低低嘆息道:「你可知,什麼是命運?」

高朝已經完全說不出一句話來,木訥的搖搖頭。

「命運就是在你人生的的關鍵時期,沒有任何選擇餘地。就像我母親不能選擇一樣,靖文若同樣不能。

她落地的那一刻,便被當成男子,模仿男子的一言一行,和男子一樣進書院讀書,扛起一家的重擔。這些,是不容易的。」

他的聲音一點一點低下去,最後一個字便只剩得一口氣。

「可是,你還是沒說你到底喜歡不喜歡她?」

顧長平眼裡少了悲苦,多了份溫柔,「人生在世,看透,是智慧,不說透,是心胸。這與我喜歡不喜歡她沒有關係,她值得我去幫她。」

高朝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他,似要透過他的皮囊,看到他最深里的東西。

許久,高朝垂下頭,露出了一臉的灰敗。

他看得分明,十幾年了,再沒有人能比他更了解這個男人,顧長平的心裡有她,否則不可能突然出現,也不可能下那麼重的手。

有多少,不知道。

那我怎麼辦?

他在心裡自己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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