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還不夠(2/2)
顧長平說完,扭頭,在高朝耳邊低語了幾句,方才轉身走進內堂。
……
一行人,十幾輛馬車浩浩蕩蕩的回了京,浩浩蕩蕩入了刑部。
靖寶被請到偏廳由張長壽親自審問。
高朝幾個進不去,偏廳門口一個個杵得跟門神似的。
張長壽看著面前白白淨淨的書生,想著現在的頂頭上司是顧長平,這人是顧長平的入門弟子,不由將態度放得柔和。
靖七講述完,張長壽好聲安慰,讓他放寬心,這事無論如何都扯不到他頭上來。
夕陽西下。
靖寶走出刑部,沖高朝等人一一作揖道謝後,爬上了靖府的馬車。
馬車由阿硯親自駕著,靖若素,陸懷奇等在車裡,靖寶依偎在長姐的肩上,想著這一個月來的離奇經歷,輕輕嘆了口氣。
總算,一切都順順利利的過去了!
車子走遠。
錢三一眉飛色舞道:「得,事兒都解決了,咱們去樓外樓喝酒去,順便慶祝一下先生升官,姓高的,你請客。」
高朝抱著胸,眉梢吊起來:「憑什麼我請客。」
錢三一嘿嘿嘿壞笑起來,「你心上人啊!」
高朝氣,這孫子明目張胆的敲詐竹槓,他還不能拒絕。
汪秦生在一旁小聲嘀咕:「我覺得應該青山請,文若全須全尾的找到,這可比先生升官更值得高興。」
高朝眼睛一亮,這小子難得說句中聽的話,「青山,請不請啊?」
「……」
「青山?徐青山?」
徐青山「啊」了一聲,沒頭沒尾地道:「兄弟們,我和靖七危險了。」
錢三一:「……」
汪秦生:「……」
高朝:「……」
「那個陸懷奇!」徐青山重重的嘆了口氣,一臉滄桑道:「好像對靖七也有那麼點意思!」
錢三一:「……」
汪秦生:「……」
高朝:「……」
……
徐青山嘆氣的同時,顧長平走出溫泉山泉,看了顧懌一眼,兩人同時翻身上馬。
馬車並未駛向京城,而是向著相反的方向疾駛。
大半個時辰後,主僕二人在一處山腳下停下。
將馬系在樹上,步行爬山,爬到半山腰的地方,又穿過一條長長的小徑,直奔後山而去。
後山都是竹林,一輪蒼月掛在林間,又孤寂,又寒涼!
這景象是顧長平熟悉的。
這些年他給顧家祖先上墳,必是在這輪蒼月下,夜半無人時。
須臾便到了墳塋,不過是幾個小土堆。難以想像,赫赫百年的顧府,最後的容身之處,只是這麼方寸之間。
顧懌解下身後包袱,將裡面的紙錢堆放在地上,攏了攏,用火摺子點上火。
顧長平既不跪,也不拜,靜靜地看著映在眼底的火光,理了理衣襟,道:
「曹明康已經做了新鬼,你們在那頭應該能看到他。二十二年大仇得報,我知道你們心中是寬慰的,我卻覺得不夠!」
他臉上漫出笑容,神情不像是在給先祖上墳,倒像是在與老朋友傾心交談。
「曹明康不過是那人手裡的一把彈弓,飛鳥盡,彈弓藏,說白了都是棋子而已!」
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濃烈,濃烈得甚至有些詭異,顧懌被嚇了一跳,
「爺,還想怎麼做?」顧懌問。
顧長平笑出聲來。
笑容像一隻撕開的破口,將臉上的快樂和心中的悲苦撕裂開來。
「我想把這天……翻過來!」
他輕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