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朕還有活路嗎(2/2)
那又是因為什麼事,讓皇帝臨時起了這個意呢?
……
再次站到御書房門口時,王中便不再管她,進到裡間服侍。
靖寶垂首而立,仿佛又回到了在秘書台的時候。
裡間有人說話,清楚的傳到她的耳朵里,靖寶聽了幾句,手和腳漸漸冰冷。
正惶惶不安時,門由裡面拉開,蘇太傅一腳踏出來的同時,微微一怔。
他不敢置信的揉揉眼睛,正要將腳縮回來時,皇帝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先生,朝局戰事都到了關鍵的時候,探花郎聰明伶俐,朕用她幾日。」
這話,讓人無法反駁。
蘇太傅深目看著靖寶,沉聲道:「好好當差,別辜負了皇上的厚愛。」
「是!」
靖寶目送蘇太傅走遠,一扭頭,卻見皇帝站在門檻里,目光正沉沉地看著她。
靖寶腳下一抖,忙垂首行禮道:「皇上!」
李從厚嘴角勾了勾。
這張臉細看之下,不僅溫潤秀美,還有幾分扎眼,垂著的長睫一抖一抖,更是吊足了男人的胃口。
好一個雌雄難辨的探花郎。
「朕坐久了,想出去走走,探花郎跟著。」
靖寶白了面孔,又不敢反駁,只得落後一步,跟在皇帝的身後。
王中見二人走得遠了,方才不緊不慢的跟過去。
別說探花郎糊塗,便是他也跟丈二的和尚一樣,摸不清主子的葫蘆里,裝的是什麼藥。
「探花郎剛剛在朕的書房外頭,站了有一會,北邊的戰事心中有數了吧?」
這幾句話的語氣聽著頗為平淡,靖寶卻心中惶恐,不知要如何應對,只「嗯」了一聲。
「你未婚夫吃了敗仗,怎麼就換來你的一聲『嗯』?」
靖寶暗暗抽了口氣,道:「回皇上,臣心裡著急,只是不敢露出來。」
「為什麼不敢?」李從厚笑道。
「因為皇上心裡一定比臣更急,臣不敢在皇上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
靖寶頓了頓,又道:「更何況吃敗仗的,是青山,臣是幫他說話好,還是不幫他說話好?索性就不說了吧!」
「真是一張巧嘴啊!」
李從厚扭頭看了看她,「探花郎這麼會說話,難怪招人喜歡。」
這話,又讓靖寶暗暗抽了口冷氣。
「臣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李從厚微微一笑,笑意冰冷刺骨。
身為天子,他聽過太多的肺腑之言,大臣的,將軍的,後宮的,藩王的,內侍的……
每個人都對他說著肺腑之言,又有幾個人的肺腑之言,是真的肺腑之言。
那肺腑之言裡,藏了多少揣測,多少試探,多少算計,多少陰謀陽謀。
有真心嗎?
有多少真心呢?
李從厚不由悲從中來。
「探花郎,你覺得朕這個皇帝做得如何?」
「皇上,臣不敢妄言。」
「朕登大位五年,始終銘記先帝教誨,沒有一日不兢兢業業,生怕這大好的江山在朕的手中敗落。
朕不是昏君,日日只知吃喝玩樂;也不是色君,坐擁後宮佳麗三千。」
李從厚自嘲一笑:「朕的後宮只有區區十幾人,朕這天子還有哪一點做得不夠好?」
靖寶無言以對,只能將頭垂得更低。
「朕為什麼要削藩?」
李從厚忽然扭頭,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朕如果不削弱他們,他們就會滋生出無數的野心,一旦這野心變成了權力,朕還有活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