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聰明被聰明誤(2/2)
皇帝接下來會對她做些什麼?
此時此刻,靖寶才明白,什麼叫做心亂如麻,什麼叫做坐立不安,什麼叫做無計可施!
靖寶死死的咬著牙,牙根都咬疼了,心裡依舊是一團亂麻。
阿寶,你他娘的得穩住啊!
我,我他娘的穩不住啊!
穩不住,那上吊得了,死人穩得一批!
操!
靖寶發了狠,死命的掐了自己一把。
一把不夠。
再掐。
尖銳的痛意襲來,壓住了身體裡的燥熱。
憑什麼我上吊,就不!
我來這裡,不管因為誰,都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我是徐青山的軟肋,也是顧長平的軟肋。
這根軟肋在戰局沒有明朗之前,皇帝絕不會動手,也不敢動手。
這個念頭倏的在靖寶腦子裡滑過,她渾身突然起了一層戰慄。
對啊,我這會死不了!
所以——
我在焦慮什麼呢?
我在害怕什麼呢?
皇帝說我糊塗,我為什麼就不能聰明給他看呢?
我是探花郎啊,這麼多年的書,是白讀的嗎?當時那麼艱難的情況下,我不也把顧長平謀算活了嗎?
先生和青山在戰場上腥風血雨,步步驚心,我憑什麼就安安穩穩躺在家裡,等著給他們中的某個人收屍?
我難道就不能為他們的生,再最後謀算一次?
我三歲讀書,七歲入學堂,十五歲入國子監,十九歲中探花,進翰林院……
漫長的一生,我才走過了二十二載,憑什麼被困在這裡,憑什麼生死要捏在別人手上?憑什麼就不能花好月圓?!
靖寶把茶盅重重往小几上一放,嘴角露出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七爺我不求菩薩!
誰都不求!
只求自己!
我也得為自己謀算一次!
心一定,周遭的一切淡去,只剩下詆報上的字,哪裡還會留意到窗戶外一雙陰沉的眼睛。
李從厚神色幾變。
為什麼她臉上的焦躁漸漸褪了?
為什麼她還有心思看詆報?
她不怕,不懼,不畏嗎?
李從厚甩袖離開,坐回到御案前,冷冷道:「探花郎?」
「臣在!」
「過來!」
靖寶放下詆報,理了理衣裳,又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茶,方才進到御書房裡。
「皇上,有何吩咐?」
「朕的眼睛有些花,你為朕讀一讀前幾封的戰報。」
「是!」
靖寶看著龍案上的一疊戰報,皺眉問道:「皇上,這麼多,您想先聽哪一封?」
李從厚露出嘲諷的冷笑:「就聽那封凌巍戰死那封吧。」
靖寶挑揀出來,清了清嗓子開始誦讀。
每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戰報,背後都寫滿了慘烈和生死,哪怕是皇帝,看完後,心頭都會咚咚直跳。
探花郎倒好,平聲平調的讀完後,笑眯眯地抬頭去看皇帝。
「皇上,下一封您想聽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