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頭上刀終落下(2/2)
「跑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回來,找個好人家嫁了,別聽你娘的,扮什麼男人!」
靖寶腦中嗡的一聲,「爹,你說什麼?」
「別聽你娘的,扮男子苦啊,家業都要你一個人撐起來,累的!」
天地間一片死寂!
從小到大,整整二十多年,靖寶的頭上懸著一把刀,那刀三尺長,三寸寬,掉下來便是人頭落地。
她預想過幾千次,幾萬次,這把刀會由什麼人揮下來?
再也料不到,揮刀的人竟然是自己死而復生的親爹。
為什麼會這樣?
靖寶整個人都在顫抖,手指痙攣的想抓住什麼,最後抓住了靖平之的手。
靖平之反手拍了她手掌幾下,「阿寶啊,你馬上就要去京城了,爹給你唱一曲林沖《夜奔》怎麼樣?」
望家鄉,去路遙;
想母妻,誰將靠?
俺這裡吉凶未可知,他那裡生死應難料……
悲號,嘆英雄氣怎麼消!
靖平之一邊唱,一邊兩手打著拍子,臉上的表情是濃濃的捨不得,但眼中卻是笑眯眯的。
無比的滑稽,無比的詭異,唱得所有人都一頭霧水。
靖寶的瞳孔瞬間緊縮又張大。
「爹……你……你怎麼了?」
當年自己第一次入京,父親倚門送她,就為她唱了這幾句唱詞。
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整整六年。
他怎麼說起六年前的事了?
靖平之似乎被靖寶臉上的神情嚇到了,連連往後退了數步,露出驚怕的神色。
「我要回家,好好,我要回家……回家去……好好……回家去啊……」
「平之!」
一個身影飛撲過來,正是扮那孟麗君的女子。
靖平之一看到她,忙跑過去,死死的拽住不放,嘴裡嘟囔著:「好好,回家,咱們回家!」
「這就回,這就回!」
那女子一邊拍著靖平之的後背,一邊沖紀剛泣道:「官爺,你讓我們做的事兒,都做了,求你放我們走吧!」
「走,事情沒查清楚,往哪裡走?」
紀剛看向靖寶,嘴角突然浮出一絲古怪的笑意:「靖姑娘,請你也到我們錦衣衛府走一趟吧?」
啪!
如同一道滔天的巨浪轟然打來,打在園子裡每一個人的身上。
「探……探……花郎是女的?」
「快,快掐我一把,我怕不是在做夢吧!」
「怎麼可能是女的?」
「對啊,怎麼可能是女的?」
「怎麼不可能,錦衣衛都喊了靖姑娘啊!」
「這,這,這簡直笑話,堂堂國子監怎麼能混進個女子,女子如何能進學堂?」
「她,她,她,竟然還參加科舉,中了探花!」
「欺君之罪啊,欺君之大罪啊!」
「都像她那樣,這天下還不亂套了!」
「這事若不嚴懲,朝綱不振,國法難容,國法難容啊!」
「若素,若素,若素……」
「姐夫,讓開,我來……快,把我的醫包拿來。」
「啊……不好了,不好了,五姑娘的羊水破了!」
「錦雲,錦雲……」
靖寶看著眼前的紛亂,心裡遍體生寒,嘴角卻輕輕的揚起來。
整整二十二年。
終於有人叫我一聲「靖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