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我和他是兄弟(2/2)
錢三一:「我得了絕症,快死了,求謝大夫診上一診。」
謝瀾被他唬了一跳,三指落下,垂眼一診,正欲變臉時,忽聽得邊上有人低聲議論。
「你們聽說了沒有,上一屆恩科的探花郎是個女的。」
「真的,假的,別胡扯啊!」
「千真萬確,剛剛被錦衣衛抓起來了,說不定要砍頭呢!」
「我活了這麼大,還頭一次聽到這樣的稀奇事。」
謝瀾的眼皮驟然睜開,目光微微一凜。
錢三一無奈笑了笑,笑意很淡,「我得的就是他們說的那個絕症,謝大夫,你看能不能治?」
「對不住,你這個絕症我看不了。」
「你看得了!」
錢三一壓低聲音道:「男人為陽,女人為陰,男人主外,女人主內,你嫁給蘇秉文,按理說應該在蘇家內宅相夫教子,你卻拋頭露面,支撐著這方醫館,說到底,你們是一樣的人。」
話音剛落,搗藥的銅管「咚」的一聲。
謝瀾心中也「咚」的一聲。
「我這人,自小聰明,自詡甚高,眼睛裡除了自個,沒有別人,國子監那些監生在我看來,都是傻逼,只有一個靖七。」
錢三一從前說起這些,覺得羞恥,堂堂男人什麼都比不過一個女人,買塊豆腐撞死算了。
但此刻,他的口氣前所未有的真誠。
「只有她,讓我覺得哪怕跟在她身後,被她差使著做這個,做那個,都是願意的。」
他姓錢沒錯,鑽錢眼裡也沒錯,可錢和命比起來,哪個重哪個輕還用得著選嗎?
一萬兩銀子就走上造反這條路,不是他傻,而是因為這是靖七想做的。
就是這麼簡單!
「謝大夫。」
錢三一按了按眉心:「我從前看不起女人,一輩子手心朝上,問男人要錢,一輩子把喜怒不是系在男人的身上,便是系在孩子的身上,俗得很,只有靖七不是,她……」
「你早就知道她是女子?」謝瀾突然出聲打斷。
錢三一一怔,「是!」
謝瀾:「一直替她瞞著?」
錢三一:「是!」
謝瀾:「你喜歡她?」
錢三一:「謝大夫,別那麼俗,我和他只是兄弟。」
謝瀾微微詫異了下,「……打算瞞多久?」
錢三一:「只要他不想說,一輩子。」
謝瀾噌的一下站起來,垂下的目光冰冷,「可是要我說動秉文,去求一求他爹?」
錢三一摸了摸鼻子,心說:蘇秉文應該不需要你說動,但你如果開口,那效果可完全不一樣。
「是!」他違心的說。
「為什麼不直接找他?」
「因為!」
錢三一緩緩站起來,對上謝瀾黑白分明的眼睛,「他天天送你來醫館,接你回家,他一定什麼都聽你的。」
這法子還是跟靖七學的。
想要拿下一個人,先摸清這人的弱點,然後想辦法擊破。
謝瀾扭頭沖身後的夥計道:「我有急事,先走一步,等我來了再關鋪子,不論多晚。」
「是!」
「你晚點到鋪子裡來找我。」
謝瀾指著錢三一:「成不成,就看七爺的命。」
錢三一咧嘴一笑:「她的命一向很好。」
哼!
謝瀾皺起眉頭。
從小扮作男子,支撐家業,這命還叫好?
錢三一見她上了馬車,挽起袖子擦擦額頭的冷汗。
他這頭算是有些進展,就不知道美人那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