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這仗何時開打(2/2)
李君羨見顧長平總低著頭,好奇問:「在看什麼?」
顧長平指指地上剛冒出的一點青草,「沒看什麼,只是在想,這青草都已經冒出來了,這仗咱們什麼時候動手比較合適。」
李君羨狐疑,「你怎料定徐老爺子不會先動手?」
顧長平話峰一轉,「徐家老爺子的成名戰,你可知道?」
李君羨思忖半晌,「知道,當年老爺子替太祖打江山,駐守北邊的長興,多年來城池固若金湯,一直未被攻破,因此被封定北侯。」
顧長平接話:「每個將領有他自己的長處,也有短處。老爺子的長處是防守,而非進攻。其長子徐議與他如出一轍,都擅守不擅攻。」
這個做派,一直延續到了孫子輩的徐青山身上。
所以前世徐青山替皇帝守住了四九城。
李君羨眉宇間陰鷙一閃而過。
此刻,他終於明白太祖、先帝殺了那麼多開國功臣,連顧家都滅了,卻始終留著徐家的另一個原因--
因為即使徐家有異心,也翻不起多大的風浪;而且,一旦有外敵入侵,徐家人就能派上用場。
「老爺子一定只圍不攻,但我們經不起他這麼耗。」
顧長平一字一頓:「十二,得想辦法引蛇出洞,或者,我們著先手。」
李君羨心頭一震,「子懷,你有何良策?」
顧長平搖搖頭,如實道:「沒有良策,只有硬碰硬,而且越早越好,一旦大軍與老侯爺磨合出了默契,這仗更難打。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個徐評,徐評這人,雖比不得他大哥徐議,但絕對不弱。
十二,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他父子二人可是幾十年的默契。」
李君羨這時才明白,顧長平來練兵場的真正目的,心中感動的同時,不由解釋道:「我將你禁足,其實……」
「其實是怕我去搶屍。」
李君羨不可思議地看著顧長平。
他說得半分沒錯。
當顧長平得知顧幼華的屍體被高掛在城牆後,只是輕輕的應一聲「噢」。
這般冷靜,完全不像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一個人越是冷靜,越讓旁人覺得害怕。
李君羨怕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地將那具屍體搶回來,這才藉口養傷,禁了他的足。
「我沒有那麼傻!」
顧長平低低的笑了一聲:「人死燈滅,掛在城牆上的不過是具臭皮囊,更何況還有盛老大陪著她,我並不十分難過。」
他甚至已記不清小姑的臉長什麼樣。
刻在他心裡的,永遠是錦姑嘴裡描述的:她一襲紅衣,決絕的討要休書的樣子,那麼堅定,那麼驕傲,那麼無所畏懼!
「子懷!」
李君羨抓住他的胳膊,壓抑著聲音道:「我欠你太多,容我以後慢慢還!」
顧長平深目看著他,輕聲道:「不求你還,將來能留我一個容身之處便可!」
「顧長平!」
李君羨突然大怒,「我李君羨是這等無情無意的人嗎?」
顧長平不答,他的答案盡在沉默里--李君羨肯定不是無情無意的人,但若做了皇帝……
誰知道?
李君羨微微換了口氣,道:「我和他們不一樣,子懷,你且往下看著。」
「不說這個,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顧長平臉上的柔色一掃而盡:「只說這仗我們什麼時候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