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六章萬事皆有因果(2/2)
……
靖府後花園,綠樹成蔭。
樹蔭下,兩張躺椅,一張小几,几上瓜果點心茶水,應有盡有。
躺椅上的兩人連翹二郎腿的姿勢,都一模一樣,周身洋溢著「老子躺平,這世界愛咋咋的」的氣質。
唯一不同的是,其中一人的臉上,蓋了一把新摺扇。
忽然。
摺扇被人一掀。
高美人用手遮了遮亮光,慵懶道:「可是想通了,打算跑路?」
「美人,三一!」
靖寶的嗓子幹得像被烈酒燒過似的,還有些啞,「從今晚開始,我們三人每人一晚上,陪青山守靈。」
兩人噌噌從躺椅坐起來。
高朝挑眉::「三一,她瘋了嗎?」
錢三一點頭:「瞧著像是。」
「我沒瘋!」
靖寶在二人面前蹲下,眼睛像破曉時分天邊的星,出奇的亮。
「皇帝把他最親的人當成磨刀石,來磨他這把刀,有多疼你們心裡都知道。咱們替不了他疼,陪著總行吧,徐府的靈堂太大,太冷,他一個人得多孤單。」
錢三一:「然後呢?」
「沒有然後。」
靖寶深吸口氣,「他日上陣,我們一起送他上陣;他們兩個不論誰死,我們一起替他們收屍,也不枉師生一場,兄弟一場。」
靖寶說這話的時候,語調沒太大的起伏,像是在說著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兒。
高朝和錢三一卻感覺心頭有把刀一寸一寸的推進來,直至心臟的最深處。
真他娘的疼!
許久,高朝問:「他萬一把你的身世說出去,怎麼辦?」
靖寶低聲道:「他把我身世說出去,是為什麼?是想讓我死嗎?」
高朝:「那不可能。」
「既然不是想讓死,我還怕他護不住我?再說了,賜婚又不是洞房,怕什麼,先不說大戰在即,只說他大孝在身,又能把我怎麼樣?」
錢三一當即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不想那些遠的,只看眼前。」
「眼前也沒有幾天了。」
靖寶臉色一點點蒼白,「過一天,少一天,看一眼,少一眼,咱們盡人事,聽天命,別讓自己後悔。」
「說得好!」
錢三一激動的差點把小几都掀翻了,「披了層將軍的皮,眼裡就沒發小和兄弟了嗎,誰慣得他!美人,你說呢?」
美人沒動,緊抿的嘴唇顫了幾下。
「姓高的,他讓你滾,你就滾了嗎?你就這點出息?」
錢三一太清楚高朝心裡在想什麼,「換了我,偏不滾,偏在他面前杵著,氣死他!」
「……我只是氣他怎麼能說出那樣的話來!」
高朝垂下眼帘,啞然半晌道:「我……我他娘的都替他急死了。」
「再急有我家七爺急嗎?」
阿蠻的聲音不輕不重的橫出來,「七爺都兩天兩夜沒合眼了。」
高朝和錢三一抬頭去看靖七,這才發現她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一竄細小的水泡,剛剛養得圓潤的下巴,又尖了。
錢三一把靖七一把拉起來,按坐在自己的躺椅上,「今天晚上,我先去,你睡個安穩覺。」
高朝接話:「明天我!」
靖寶看著兩人,輕輕笑道:「你們去後,什麼話都不要說,更不要勸,只陪著就行。」
錢三一:「我和他,沒話說。」
高朝:「我吃飽了撐的,和那種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