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一章那一箭我射的(2/2)
「有些話,我只能與國公爺一人說!」
顧長平一撩衣衫,大步走進湖中,那湖水極淺,剛沒過小腿肚,顧長平走到湖的中央,便停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既然來了,定國公還會怕嗎?
他也走到湖中,與顧長平面對面,冷冷道:「說吧!」
「其實,我也不知道!」
定國公麵皮一抖,怒意正要浮在臉上時,只聽顧長平又道:
「我想與國公爺見一面,說一些話,想了許久,除了用這個引你上鉤,好像也再無別的辦法。」
「我與你無話可說!」定國公欲轉身就走。
「徐青山是你的孫子,也是我的弟子!」
每個字都很柔和,但定國公所有的動作,卻一下子僵住了,死死的看著顧長平。
「你想做什麼?」
他眼中有著濃濃的戒備,整個人繃得像一隻拉緊的弓。
「如今的局勢,國公爺很清楚了,二十萬大軍是臨時組織起來的,人雖多,卻不成氣候。」
顧長平聲音平靜,「徐家雖說擅守,但莫州已是一座孤城,國公爺能守十天,能守一個月,能一直守下去嗎?」
「所以,你是來勸降的?」
「我不來勸降,國公爺忠君愛國,絕不可能降,我只想問國公爺一件事,當日城牆上,射殺徐大將軍的,果真是北軍嗎?」
「不是北軍,難道還有別人。」
「有別人!」
三個字,讓定國公瞳孔一縮。
「誰?」
「那役過後,我讓人問過所有參戰的士兵,沒有一人射出那箭。」
「只怕有人撒謊吧!」
「射殺大將軍這麼大的功勞,誰想瞞著,誰不想論功行賞,所以他們不會撒謊。」
顧長平一字一句:「所以那個人,隱在你們南軍中間。」
「笑話,誰敢?」
「旁人自然不敢,但這天底下有一人敢。」
「顧長平,你知道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定國公勃然大怒。
「非常知道!」
「你如何確定?」
「因為那一箭射出之時,我就在大將軍的面前,他心有鬆動。」
定國公面色劇變。
半晌後,他冷冷道:「即然如此,那便是他的命,怨不得別人。」
「老侯爺,不寒心嗎?你們父子在戰場上搏命,冷箭在背後射出,將軍百戰死,不當如此死!」
顧長平:「這一次是徐評,下一次會是誰?這一箭背後的目的是什麼?這些問題,國公爺認真想過沒有?」
定國公沉默著,臉上透出一種極為複雜的神情。
這神情與當日徐評臉上的神情有幾分相似,但顧長平沒注意的是,國公爺的眼底閃過一抹冷嘲。
「顧長平,你是做文官的,文官中有一句話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定國公嘴角勾起,「就算下一個死的人是我,我還是那句話,都是命。」
「什麼是命?」
顧長平深邃的眉眼一下子揚起來,讓那張英俊儒雅的臉,看上去有幾分肅殺。
「忠君是命,為國戰死是命,被君疑心,被君射殺也是命嗎?如果是這樣,那徐家人的命,可真輕賤啊!」
「顧!長!平!」
「國公爺捨得,大將軍的妻子舍不捨得?他們的兒女舍不捨得?徐青山舍不捨得?」
顧長平因為憤激,濃密的睫毛不停的顫慄,「敢問國公爺,有一天,這個命會不會落到你最愛的孫子徐青山身上?」
定國公看著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低聲道:「如果說,那一箭是我命人射出去的呢?」
「……」
顧長平瞳孔剎那間劇烈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