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忘恩負議啊(1/2)
「有一年中秋,蘇太傅參加宮裡夜宴,回來後把我叫進書房,讓我乖一些。」
顧長平忽的就笑了下,笑意淒涼。
「他說話的樣子像在哄孩子,我卻從他僵硬的嘴角看出來,必是在宴上有人向皇帝提出斬草除根,要將我這個顧家唯一孽畜殺死。你知道我是怎麼看出來的?」
高朝:「……」
「因為太傅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裡透出濃濃的惋惜。寄人籬下別的本事沒有,只學會了看大人的臉色。」
顧長平又沉沉的笑了一聲,「所以每當他臉色僵硬,眼露惋惜時,我就知道我這條命又危險了,連你的母親長公主,都曾向先帝柬言,要殺了我。」
高朝悚然變了臉色。
「則誠,你可有嘗過活了今日,不知道明日的感覺?」
他自問自答:「你沒有,你是長公主府的獨子,你皺皺眉,就有無數的下人擁上來,都是肉體凡胎,憑什麼你高高在上,而我活得像一條狗?」
「所以你不甘?」
「沒有不甘!」
顧長平搖搖頭:「他們都不在了……就剩下我一個人,我想活下去,不是活了今日不知道明日的活,而是敞敞亮亮的行走在這世間。沒有害怕,夜裡不會做惡夢,無需要看人的臉色,高興了就笑,傷心了就哭,難過了就呼朋喚友大醉一場。
我能去世間的任何一個地方,而不是被困在這小小的四九城,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感恩戴德的苟活著。」
顧長平說到此處,淚水不及收回,從眼角處流了下來。
他來不及擦去,只得作勢拿碗喝酒,掩蓋住那突如其來的痛。
但邊上的人卻看得清清楚楚。
高朝心一慌,想去幫他拭淚,手卻頓在了半路上,痛心道:「那你也不用造反啊!」
顧長平放下碗,臉上已沒有悲色,只有冷笑。
「先帝在時,長公主權傾朝野,別說皇后、貴妃,便是那些資歷甚老的內閣大臣們見了她,都要忌憚三分。」
提起母親曾經的輝煌,高朝不由一怔。
「如今怎樣?」
顧長平:「如今她與駙馬避世守皇陵,清苦是清苦了些,可命還在。你做了什麼?」
高朝又一怔。
「你為了不讓長公主府受欺負,為了對抗王家,連準備了三年的科舉都沒有參加,屈尊降貴去了錦衣衛,與那些太監,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
顧長平直視他的眼睛:「高則誠,你是為了什麼?」
他是為了什麼?
高朝半個字都答不上來。
顧長平一字一句:
「你入錦衣衛和我造反,難道不是一個道理?你反抗的是王家人的囂張跋扈,是皇帝的是非不分。
我反抗的是這不公的命運,還有要你生便生,要你死就得死的所謂的天子的權力。
殊途同歸。
唯一的區別是,你顧著公主府那一畝三分地;而我……卻想將這天都掀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水榭里死寂一片。
高朝的臉色不知何時白成一張紙,心裡反反覆得只有一個問題:
一樣嗎?
我和你顧長平一樣嗎?
……
另一處的死寂,在靖府書房。
錢三一看著一言不發的靖七,心道我說得都口乾舌燥,這小子怎么半點反應都沒有?
「你倒是吱一聲啊!」
「吱!」
「操!」
錢三一險些從椅子上蹦起來,「靖七,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高朝是你兄弟吧,兄弟有事,你不聞不問也就算了,就這麼吱一聲?」
「不是你讓我吱的嗎?」
錢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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