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七章要緊那一頭(1/2)
「你倒是比你上司會說話。」李從厚眼一眯。
靖寶察言觀色道:「臣說的都是閒話,閒話誰都會說;太傅大人說的是要緊話,要緊的話大都不太好聽。」
皇帝的眼波動了下,看著靖寶不語。
一旁的王中掀起眼皮,這個探花郎可真真不簡單,這話說得既有分寸,又有水準,還很逗趣。
靖寶見皇帝不語,誠惶誠恐道:「皇上,臣說錯話了嗎?」
「沒有!」
李從厚回過神,背著手往前走。
靖寶緊張地拿袖子擦了把汗,正要跟上去,不料皇帝又突然停下來,「若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探花郎會選擇如何做?」
靖寶先一怔。
一波未平指邊沙,一波又起指北府。
這時她的腦子轉得比風火輪還快,沉吟須臾,垂首道:「臣是個笨人,只能撿要緊那一頭。」
「若兩頭都要緊呢?」
「那就看哪一頭臣可以輕鬆擺平,哪一頭得費些功夫,臣一般會選擇輕鬆的,再去弄那些費功夫的。」
皇帝目光如炬,咬字很重:「如此看來,探花郎還是個圖省事的人。」
靖寶嘿嘿乾笑:「回皇上,這算不得圖省事,若臣選擇那費功夫的,就再無手去做那些輕鬆的,這不是兩頭都得不到好嗎?」
皇帝微微一愣,看向靖寶的目光帶著探究。
靖寶被他看得稍稍偏了偏臉,「……皇上,臣都是胡說八道的,當不得真。」
「你叫什麼?」
「姓靖,名寶,字文若。」
「一個男人,為何用個寶字?」
「回皇上,是如珍似寶的意思,我們這一房,就生了我一個男的。」
「還是太過女氣!」
靖寶忙挺了挺胸脯,赤紅著臉道:
「回皇上,您可以侮辱我長得女氣,但不能侮辱我的名字女氣,這名字還是我爹給我取的呢,我爹要是泉下有靈聽見,棺材板都壓不住。」
「大膽!」
王中被這話驚出一身冷汗,前頭還在夸這小子會說話,這會子怎麼又犯混了?
侮辱?
棺材板?
那是能在皇帝跟兒前說的正經話嗎?
忽的一道銳光看過來,王中忙不迭的垂下頭。
李從厚沉默許久,方面無表情道:「靖文若。」
「臣在!」
「你上司蘇太傅身子有恙,你在秘書台無事可做,為了不浪費朕給你的俸祿,明日開始你在御書房外頭聽差。」
「啊,那我不是要站好久!」
靖寶低估一聲,見一旁的王中眉毛直直豎起來,忙跪地道:「臣,跪謝天恩。」
李從厚轉身,甩袖就走。
王中狠狠的瞪了靖寶一眼,一溜的小跑跟過去。
腳步聲漸遠,地上的人兒癱軟在地,兀自喘息了半日,才緩緩抬起頭。
黑眸中哪有半點天真爛漫之色,有的只有劫後餘生的後怕。
這一處拱門,這一條青石路,是她思忖再三後才定下來的守株待兔的地方。
這裡離秘書台很近,聽內侍們說,皇帝一個月中總會往這裡走走,她本打算守一個月的兔子,哪知頭一次便中了頭彩。
在御書房外當差,是她終極的目標,若沒有今早的事,她定會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去獲得。
但此刻她已經顧不上了。
……
李從厚再次回到御書房,目光落在戶部尚書身上。
「邊沙錢糧你要保證,北府那邊也要預備起來。錢不夠,江南,兩廣這一季的稅收讓他們提前運到京中,朕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後,你再跟朕叫窮,就直接回家養老吧。」
戶部尚書松出口氣的同時,又揪起一顆心。
三個月,怕已經是對北府那邊最大的寬限,這讓他有了喘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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