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眾生相(2/2)
顧長平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心道:「齊林!」
齊林正在裡屋鋪被薰香,聽到喚聲走出來,「爺?」
「一會去靖府看看,安撫幾句。」
「這麼晚?」
「有什麼問題嗎?」顧長平看了齊林一眼,帶出幾分不動聲色的嚴厲。
齊林下意識地低了一下頭,「是!」
「還有,從明日起,我閉門不見客,」顧長平手一松,濕了帕子輕輕飄在地上。
……
秋雨淅淅瀝瀝連下五日,終結了京城原本就短暫的秋天,一夜入冬。
京城一片蕭瑟。
但比京城更蕭瑟的,是陸、靖兩府所有人的心。
陸懷奇已經數日沒有刮鬍子,整個人一下子變成滄桑大叔;
五姑娘茶飯不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
劉姨娘搬進了小庵堂,沒日沒夜的抄寫金鋼經,期盼著有奇蹟發生。
靖若素病倒在床,吳府連請三個太醫給她看病,太醫把完脈,只說心病還需心藥來醫。
吳誠剛看著了無生機的髮妻,心想:再找不到人,就必須給臨安府那邊送信了,也不知道岳母大人能不能承受得住打擊。
這邊水深火熱著,石府那頭的日子也難熬。
京城上上下下都找過了,就是沒有大爺的影子,他可從來沒有如此行事過。
他恨靖七沒錯,把人拘一兩天也沒錯,可他自己總要出現吧?怎麼五天過去了,連他的人影都不見了呢!
就在一眾人倍受煎熬時,有一個人像打了雞血似的,她每日清晨雷打不動的去順天府尹門口擊鼓鳴冤,然後往大堂里一跪,就開始哭。
剛開始是真哭,到後來嗓子哭啞了,就乾嚎,直把那馮大人嚎得,夜裡惡夢連連,連和小妾行人道的事,都萎了。
這人便是阿蠻。
阿蠻暗戳戳的給七爺算了一卦,卦相顯示大凶,過往算什麼,不靈什麼的經驗告訴她,她家七爺這次一定逢凶化吉,否極泰來。
有了這個堅定的信念,她才有了每天去順天府尹的動力。
馮章一看這丫頭有點打持久戰的意思,為了早日送走這個瘟神,只能不分白天黑夜的審案。
他把石虎和王淵身邊所有的人都拘了起來,一個個問話,一個個過堂。
這樣還不能問出些蛛絲馬跡,他這個順天府尹的官位,也做到頭了。
……
這邊馮章信誓旦旦,那邊錢三一和汪秦生兩個更是豪氣沖天,不為別的,只為對得起靖七給他們的這一千兩銀子。
萬一靖七人沒了,這可是他最後的遺物!
這五天他們一天晚上也沒閒著,這個官兒請到那個官兒,酒喝了幾十壺,話說了幾十籮筐。
錢三一對汪秦生吐槽說:自己再這么喝下去,別靖七沒死,他先醉死了。
汪秦生破天荒的給了他一拳:喝幾口酒就能醉死,說的是人話嗎?對得起文若嗎?
錢三一:「……」
徐青山的人生已經坍塌,這五天他活得跟死人沒兩樣,只比死人多了口氣。
夜深人靜時,他常常想,自己要不要抹脖子,殉情算了。
可一想到堂堂定北侯的孫子為個男人殉情,這脖子無論如何都抹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