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兩種酒不能喝(2/2)
他緩緩睜眼,「連船工在內十四人,無一人生還。」
錢三一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溫盧愈抬手指了指,「這杯子是段九良的,他一把火燒了整個島,趁亂逃出,臨走前發善心,過來瞧瞧我,我與他連干三杯,算是送行。這會子,他應該在奔往北府的路上。」
「二爺呢,二爺如何?」
錢三一雙手猛的向前一撐,眼睛死死的著溫盧愈,聲線啞岑問:「是死,是活?」
「我打聽過了,他在錦衣衛撈屍。」
錢三一突然重重的跌坐下去,仿佛是劫後餘生一般,「紀剛不疑他?」
「不知道,我也在等他消息。」
溫盧愈眼眶微微泛紅,嘆道:「萬萬沒有想到,紀剛此人心機之深,令人髮指;運氣之好,讓人羨慕,他們,他們死得真冤。」
他給自己倒了杯酒,捏在手中,「人啊,一不能喝傷心酒,二不能喝送別酒,都會醉,你要不要來一杯?」
「不要!」
錢三一從地上爬起來,「我要清醒的等他來。」
一樣米養百樣人,他說出這樣話,溫盧愈也不奇怪,這會子他有更要緊的事情要做:得送訊往北府。
也不知道顧長平知曉後,會不會急得吐出一口血。
溫盧愈把酒盅一扔,拿起筆開始寫信。
錢三一察覺到他提筆的手,不住的發抖,「要不要我來寫?」
「喲?」
溫盧愈抬頭看著他笑笑,「狀元郎今兒個有些不一般啊!」
「廢話少說,只說要還是不要!」
「要吧,這酒喝多了,就寫不成字。」
溫盧愈讓出身位,慢慢踱步到窗戶前,輕聲道:「我與他認識十餘載,書信寫過無數,唯有這封信,最難開口。」
「再難,也要寫!」
錢三一將筆蘸足墨水,「我字還可以,先生看了應該會欣慰。」
溫盧愈扭頭看他一眼,又轉過身,緩緩道:「子懷吾弟,身體可安?有件事想與你……」
溫盧愈說一句,錢三一寫一句,最後一字落筆,門砰的被一腳踹開。
盛二灰頭土臉的走進來,冷冷道:「屍身都找到了,紀剛以為江南的事情都由盛望一手操縱,自覺立下大功一件,明日一早出發歸京,屍身帶回京中。」
「那你呢?」錢三一急道。
「盛望死之前,將我摘了出來,我雖無礙,但多少受些牽連,撫鎮一職怕難保。」
錢三一趕緊站起來,走近道:「那索性就趁機辭了這身官皮,豈不逍遙自在?」
「還會逍遙自在嗎?」
盛二在戰慄中勉強發出聲音,「殺叔之仇,不共戴天,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盛二!」
錢三一後槽牙咬得幾乎要崩裂,「你知道不知道……」
盛二猛的一把將他掀到邊上,走到溫盧愈跟前,嘶啞道:「勞煩和顧長平說一聲,造反之事算我一個。」
溫盧愈吃驚地望著他:「二爺?」
盛二舔了舔乾裂的唇,「事敗,我認命;事成,我只要紀剛的腦袋。」
「盛二!」
錢三一衝過來,「你聽我的,萬萬不要……」
「不要什麼,不要報仇?還是不要回錦衣衛?」
錢三一:「……」
盛二鄙夷地看著他,「他身上整整一百六十八箭,紀剛讓我一箭一箭幫他拔下來,錢狀元,一百六十八箭,比起兩萬兩千兩銀子是要疼一些的!」
盛二的氣息噴到錢三一臉上,錢三一的臉比剛進門那會,還要白。
「我明日隨錦衣衛歸京,你若要我護著……」
「我跟你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