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替我交給她(1/2)
李君羨看著那條斷腿,看著他十根被拔得光禿禿的手指,眼眶泛起熱意。
「為你我還有什麼捨不得的。」
「你這個瘋子!」
顧長平垂下頭,掩住了欲奪眶而出的淚,「你真是個瘋子。」
「我這個瘋子還做了一件瘋狂的事。」
「你看!」
李君羨一掀車簾,顧長平艱難的抬起頭,那掩住的淚瞬間便落了下來。
是齊林!
他穿了一件乾淨的衣裳,被阿硯和顧懌架著,整個人瘦成一個骨架子。
乾淨衣裳下面的身子,不用想,也知道必是傷痕累累。
就在顧長平人頭落下的同時,天下赫赫有名的錦衣衛,被人抄了老窩。
而且是在青天白日。
一群蒙面人闖入大牢,殺了幾個錦衣衛,逼牢頭拿出死牢的鑰匙,將牢里已經被折磨的只有一口氣的齊林扛了出來。
走之前,蒙面人還故意放了一把火,氣焰之囂張,把聞訊趕來順天府尹馮章氣了個倒仰。
這便是李君羨嘴裡的那樁瘋狂事。
李君羨跳下來,「扶他上來!」
阿硯和顧懌將齊林送到車中,在顧長平身邊躺下。
齊林眼睛被灌了辣椒水,腫得只能睜開一條細小的縫,他氣若遊絲的哭道:
「爺,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爺……」
「傻小子!」
顧長平伸手在他臉上撫了下,「沈長庚呢,他在哪裡?」
李君羨道:「沈長庚被判流放,接應他的人已經在路上,你且安心。蘇家一門靖七爺已經用計救出來。」
靖七爺?
顧長平聽到自己的心重重的跳了下,揪著五臟六腑猝然一疼,目光緩緩落在阿硯身上。
阿硯忙上前道:「先生?」
顧長平艱難的伸出手,掌心中是一支染了血的木簪子,「替我交給她。」
「可有什麼話要我帶給七爺?
有好多的話,有一輩子的話。
哪裡說得完?
只是,眼下……
只是,此刻……
「無話!」
他看上去很狼狽、面色幾乎是青白,但目光充滿了動人心魄的柔和。
無話--
是留著以後再說。
也是留著念想,留著希望,留著重逢,還有那漫長的,孤寂的,折磨人心的等待。
阿硯伸手接過木簪子,一字一頓道:「先生,保重。」
顧長平就這麼昂著頭,直到那馬蹄聲連同阿硯的背影,極快的消失在風雪中,方才頹然垂下。
李君羨一揚馬鞭,吹出一記響徹雲霄的哨聲,回首沖顧長平咧嘴笑道:
「子懷,咱們回家!」
……
夜色,漸漸暗沉,風越大,雪越密。
「怎麼還不來!」
「會不會是你弄錯了,錢三一?」
「不會啊,昊王帶我來的時候,走的就是這條道啊!」
京郊三百里外的山坡上,三個凍成狗模樣的人躲在一塊大石後面。
正是靖七他們。
三人在暖閣里寫下的字只有一個:送!
必須要送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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