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三章如果人生重來(1/2)
要如何形容這一個眼神?
靖寶想到了一個詞:沉寂。
曾經有的狂妄,鋒芒,雄心,志氣,理想,統統藏了起來,卻並不晦澀,也不黯淡,眸中還閃著一點悄無聲息的光。
那光不明亮,不灼人,卻讓人覺得踏實可靠。
靖寶甚至覺得這人抱著胸,乜斜著眼睛,恥高氣昂的喚她一聲「娘娘腔」,已經是上輩子的事。
錢三一差點沒瘋,「青山,你怎麼會在這裡?」
高朝瞠目欲裂:「這墳里的人是誰?」
汪秦生手一指:「你,你,你,在給先生上墳?」
徐青山一個沒理會,走到靖寶面前,眼皮微微動了下,「你怎麼瘦成這樣?」
靖寶摸了摸臉,勉強一笑,「瘦歸瘦,精氣神還是不錯的,你呢,怎麼會在這裡?」
徐青山看著她,不說話。
四目相對。
靖寶眼淚又想往外涌。
讓一個鐵血錚錚的將軍,最後放下戰刀,彎下脊樑,屈膝稱降,何等難?
更難的是,他這一輩子都要背上降將的罵名!
一輩子啊,多麼漫長!
「他還沒死呢,你哭什麼?」徐青山笑。
靖寶本來沒什麼血色的臉,因為這一句話,更加的慘白如紙,「你在這裡是守著他嗎?」
徐青山不答,只道:「你們四個跟我來!」
四人不約而同的猶豫片刻,方才跟過去。
還沒走幾步,徐青山扭頭,「不知道扶著點師母嗎?」
「啪嗒!」
汪秦生腳下一滑,摔了個四腳朝天。
高朝和錢三一驚悚地對視。
高朝:他這是什麼意思?
錢三一:我不知道他什麼意思,但絕對不會是簡單的意思。
只有靖寶心裡明白,這一聲師母,是放下的意思。
他放下了徐家,放下了徐家軍,放下了纏在他身上的責任重擔,最後要放下的,是她。
她閉眼,眨掉眼淚:「不用扶,我就在你後面,不會走丟,永遠不會丟。」
徐青山眼睫輕輕一合,不動聲色的轉開了。
這話,也只有他明白。
謝謝你放下,如果你願意轉身,我就在你後面,國子監的那個娘娘腔會一直在你後面。
一直在!
「那就跟上!」
他的聲音發沉,腳下也沒遷就,步子邁得很大。
活著有娘,有她,有先生,還有他們,死了有父親,二叔,祖父……
我徐青山這輩子不孤獨!
靖寶小跑著跟過去,如影隨形地跟在他後面,山路難走,她雖然喘,但一步都沒有落下。
但,前面的腳步還是慢下來。
靖寶察覺,嘴唇動了一下,想說「謝謝」,但沒有發出聲。
他不會喜歡聽到這一聲「謝謝」的。
永遠不會喜歡!
身後。
高朝,錢三一,汪秦生故意慢下腳步,看著一前一後的兩道背影,心裡同時浮現一個念頭: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
如果七爺先遇到他;
如果遇到的時候,徐青山是現在的徐青山;
那麼……
七爺會不會對他動情?!
那麼……
他們會不會擁有另一個故事?!
……
走了一箭之地,卻見面前一個黑漆漆的山洞,顧懌和段九良一左一右的站立著。
段九良沒帶面具,一臉的絡腮鬍子,跟個野人似的。
顧懌絡腮鬍比段九良的還長,若不是眼神炯炯,比野人還不如。
他在裡面!
他就在裡面!
靖寶眼眶一熱,就要衝進去,被徐青山一把拉住。
「怎麼?」
「別進去!」
徐青山深吸一口氣,「十二個時辰前,祁老頭剛剛把他的武功廢了。」
這話,把所有人都震住。
靖寶顫著聲道:「為什麼要廢武功?」
徐青山:「若想活命,就只能用全部功力護住心脈。」
錢三一眉頭緊皺:「護住心脈,就一定能保命?」
徐青山點頭:「應該是。」
高朝思忖道:「為什麼一天前才廢?」
徐青山:「因為,時機不到!」
汪秦生聽著更糊塗了,「時機是什麼?」
「真是一幫蠢得讓人無法直視的狗崽子!」
不知何時,祁神醫捻著稀疏幾根鬍鬚跟過來,配合他的相貌,的確當得起神醫二字。
如果忽略那張臭嘴的話。
「你拉個屎,一要有屎意,二要有地方,三要有紙擦,少一樣,你這屎還能拉出來嗎?」
所有人:「……」
祁神醫神氣的一昂頭,一根一根扒拉著手指。
「五百年的老參,三百年的蟲草,一百年的雪蓮,還有本神醫用兩個月的時間煉出來的丹藥……哪一樣不是上天入地難找的寶貝?」
所有人:「……」
瞧瞧,鎮住了吧!
讓你們震驚的還在後頭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