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八章木蘭是女郎(2/2)
「靖七,我給你念首樂府詩。」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的高朝讓靖寶莫名的覺得害怕,本能的有種想拔腿就跑的衝動。
「唧唧復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唯聞女嘆息……
……昨夜見軍帖,可汗大點兵,軍書十二卷,卷卷有爺名。阿爺無大兒,木蘭無長兄,願為市鞍馬,從此替爺征……
……同行十二年,不知木蘭是女郎。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
瓢潑大雨,傾瀉而下。
最後一個字落下,高朝猛的有了動作,他推著靖寶往後走,靖寶踉蹌了幾步,後背重重的抵在一棵樹上,
她驚恐慌亂的眸子,與高朝冰冷的眼睛,形成奇異的兩重天。
「高朝。」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還想掙扎,「我不明白你背這詩給我聽,是什麼意思?」
「同室三年,不知靖七是女郎!」
漫長的對峙中,靖寶終於垂下了眼睛,「你怎麼會知道?」
「我怎麼會知道?我他媽早八百年就知道了,要不是顧長平死死攔著,還用我與他這麼多年的情份做威脅,我……」
高朝抹了一把雨水,「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一榮俱榮,一損俱榮,你自己作死我不管你,你他媽要連累顧長平,我弄死你!」
「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麼會知道?」
靖寶抬起頭看著他,眼裡的固執和倔強,如同一頭瀕死的野獸。
高朝心想到了這個份上,還有什麼不能說的,我要讓你早死早造生。
「定北侯府醉酒那次,你的酒是我灌的,你的車軲轆是我找人弄斷的,阿硯是我支走的……」
靖寶遲疑了一下,問道:「你起了懷疑,我哪裡露出了破綻?」
「你沒有破綻,但因為顧長平對你的喜歡,我就天天盯著你。」
原來如此。
靖寶苦笑連連。
「你解了我的衣服……朴真人和王淵衝進來,你嚇得趕緊把被子蓋了起來……」
靖寶微微合上眼,那件事發生的一幕幕浮現在腦海中。
「你和王淵纏打在一起,朴真人想找出我們交好的證據,於是打算掀被子,千鈞一髮的時候,顧長平趕到了。」
「你推演的半分不差?」
「顧長平趕到了,他威脅了你,然後把一切都承擔了下來。」
她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不可聞,「其實,根本不是什麼顧長平要為他姑母報仇雪恨,而是……而是……為了我入了險境,丟了官位。」
「你知道就好!」
高朝心力憔悴的嘆出口氣:「靖七,看在顧長平的份上,我一直替你瞞著,連小七小九都不知道,更別說徐青山、錢三一。」
「所以,你現在要我做一個選擇。」
「對,是說實話還是身份暴露。」
高朝咬著牙,「二選一!」
冰冷的雨水順著臉頰滑落,最後匯聚到下巴,潮潮的淌到身上,隱隱勾出一點胸前起伏的輪廓。
靖寶低下頭看一眼,又看著遠處被小七小九死死按住的阿硯,沉默少頃,她忽的勾唇一笑。
「高朝,你替我瞞著,是因為顧長平。」
高朝被她笑得晃了眼,咬牙切齒道:「否則呢!」
「我買糧囤地,你也是怕我做出誅九族的錯事,連累了顧長平?」
高朝:「……」
靖寶將眼睛往前逼近半寸,直視著他:「是,也不是?」
高朝不由將腦袋往後仰了仰。
真他媽奇怪了。
明明眼前的靖七手無縛雞之力,為什麼他有種錯覺,這人手上提著八十斤的寬口大刀,隨時要向他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