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老太太(2/2)
趙氏想了想,道:「就擺在老太太院裡吧,命廚房多做幾個菜,今兒表少爺在。」
靖寶知道陸懷奇不耐煩應付這些,忙道:「陸表哥他……」
「我留下來用飯!」
陸懷奇截住她的話,沖宏老太太高傲地一抬下巴,「就當替我父親給老太太接風洗塵了。」
宏老太太一怔。
他父親不就是宣平侯嗎,宣平侯替一個外省來的老太太接風洗塵,哪怕沾親帶故的,按規矩得起身謝恩啊!
宏老太太只得欠了欠身,陪笑道:「老身謝過侯爺!」
「免了!」
陸懷奇大言不慚的揮了揮手,把老太太氣得鼻子冒煙,這小子說他胖,他還喘上了。
老太太住的院子叫孝慈堂,在靖府的中路,院子後面有幾尾翠竹,晚飯就擺在翠竹旁。
二房的三個兒子來了兩個,大爺靖榮宣沒來。
理由是太思念媳婦,沒有食慾,在房裡對著媳婦留下的衣裳首飾落淚呢!
靖寶聽了有種想打爆靖榮宣狗頭的衝動。
太他娘的倒胃口了。
這廂邊靖寶恨得牙癢,那廂邊陸懷奇看她臉色不對,夾了一筷子菜給她。
這府里呆的久了,越覺得這小七這些年不容易,越生出一股子憐惜。
他已經打定主意,回府後必要認認真真思索一下未來的人生,好讓小七將來有個依靠。
男眷和女眷用一道屏風隔開。
女眷那桌,老太太坐主位,趙氏次位,二房的幾位未出閣的姑娘依次坐開,二奶奶崔氏,三奶奶孟氏在一旁侍候著。
靖寶帶著陸懷奇過來敬酒的時候,目光從二位嫂嫂身上短暫的停留了一會。
她希望崔、孟二人的命比杜鈺梅好,別再落入公公的魔掌。
敬完酒,老太太藉口累了,便離了席。
臨安府到京城千里迢迢,就算是走水路也很折磨人,再加上有些水土不服,她實在是撐不住。
趙氏身為兒媳婦,自然是服侍老太太回屋。
到了屋裡,老太太換上家常的衣裳,半靠在榻上,眼睛看著趙氏忙來忙去,心思卻全不在她身上。
臨安府那邊怎麼樣了?
老三,老四都布置好了嗎?
能不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趙氏端著藥上前,宏老太太就著她的手喝了半盞,又拿茶水漱了嘴,方道:「七爺院裡有幾個人侍候?」
「丫鬟就一個阿蠻!」趙氏道:「餘下的都是小廝,幾個二等的丫鬟聽說進不了房。」
宏老太太撫了撫鬢角,輕哼道:「都十五的人了,也該在房裡放幾個丫鬟。」
趙氏苦著臉道:「大嫂管他管得嚴,不讓的。」
「糊塗!」
宏老太太猛的一拍桌子,「家裡的丫鬟不比外頭的那些鶯鶯燕燕來得乾淨,這是為他好。你也不用怕,就說是我說的,讓他挑幾個放在屋裡,沒的上外頭惹出一身的髒病!」
「是!」
趙氏只得一口應下,侍候著老太太睡下了,方才走出院子,招來心腹周媽媽,低聲交待了一番。
周媽媽心頭一動,她正覺得七爺那院裡神神秘秘的,放幾個人進去也好探一探究竟。
於是便提了幾個丫鬟的名字,讓太太拿主意。
趙氏從這幾個丫鬟中挑出了三個長得最標緻的,交待道:「和七爺說是老太太的意思,我從中勸了幾回沒勸住。」
……
靖寶吃罷晚飯,正和陸懷奇散步消食,便得到了老太太往她房裡送人的消息。
「一送送三個,她還真看得起咱們!」阿蠻氣鼓鼓道:「爺,現在怎麼辦?」
退回去,長者賜,不能辭;
不退回去,放她們進屋,自己的秘密難保住。
兩難!
靖寶還沒想出辦法,陸懷奇突然扯著她往前走,「讓小爺我瞧瞧,到底是什麼樣的丫鬟,若真是那標緻的人,小爺我收用了!」
「陸懷奇,你也不怕……」
「怕什麼,小爺我身板好。」
陸懷奇扭頭看了她一眼:「哪像你,身子單薄的跟什麼似的,別說三個,便是一個,都沒福消受。」
靖寶氣得臉紅紅,正要懟回去,卻見阿蠻使勁的沖她擠眼睛。
她哪裡不知道陸懷奇這麼一攪和,正好幫自己解決了難題,只是自己與他好歹相處這麼久,多多少少有幾分親情,不忍心看他沉迷女色。
「陸懷奇,你仔細舅舅知道了,揭你的皮!」
「你知道什麼,房裡有了新鮮的,自然懶得往外頭去,我爹開心還來不及呢!」
似乎也是這麼一個理兒,靖寶瞬間沒了愧疚感。
回了院裡,只見三個丫鬟排成一排站著,一個比一個水靈,一個比一個妖媚。
陸懷奇色鬼附上身,瞅瞅這個,摸摸那個,最後吧唧親了圓臉丫鬟一口,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往周媽媽胸口一塞。
「這三個爺都看中了,買走!」
「表少爺,這是我家老太太……」
陸懷奇臉一板,眼一瞪,「我和小七好得能穿一條褲子,他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他的,他這做主子的都沒捨不得,你個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攔?」
周媽媽:「……」
「給你銀子是給你臉,別他娘的不識好歹,惹惱了小爺我,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周媽媽老臉煞白,半個屁都不敢放,眼睜睜地看著表少爺左擁一個,右抱一個,把三個她精挑細選出來的丫鬟統統帶走。
她趕緊跑去趙氏處回話,把陸懷奇搶女人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說一通。
趙氏氣得胸口疼,這事傳到侯府,侯府那幫人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二房不想讓七爺好;老太太這邊也沒法子交待。
事兒辦得里外不是人。
趙氏把心裡一股腦的怨意,統統出到了周媽媽身上。
周媽媽在主子跟前侍候了大半輩子,什麼時候被主子指著鼻子罵過,臊眉臊眼的回了家,越想越窩火,把陸府的祖宗八代罵了個遍。
她男人在邊上也幫著罵:「三個女人放屋裡,那小子也不怕被掏空了身子。那七爺也是個欺軟怕硬的,只會對著老太太,二老爺使橫,對著侯府的人,屁都不敢放一個!」
周媽媽聽了之後,頓覺一陣心驚肉跳。
據她打聽,陸家的表少爺對七爺言聽計從,七爺不讓他進屋,他就巴巴的等在外頭,什麼時候膽兒肥到要從七爺手裡搶女人?
還有!
七爺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一句話,會不會是七爺壓根不想讓那三個丫鬟進房侍候,故意和陸表少爺唱的雙簧呢?
想到這裡,周媽媽一把揪住男人的前襟,壓低聲道:「你還記得當年老太爺臨終前改口的事情?」
「怎麼不記得!誰讓大房生了個哥兒呢,這都是命啊!」
「我記得當年陸氏跌了一跤,早產生下的七爺,都沒有足月。」
「似乎有那麼一回事。」
「你說,這天底下可有這麼巧的事情,這頭老太爺快咽氣了,那頭陸氏就早產了,還偏偏早產生了一個兒子。」
周媽媽臉色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