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成全我嗎(1/2)
高朝並不在顧府,而是在高府祠堂里罰跪一夜後,剛剛沐浴更衣,打算先補個眠再去顧府。
從淨房出來,冷不丁一抬頭,見自家親娘正坐在炕沿上,目光幽幽地看著他。
高朝走過去,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耷拉下眉眼。
這世上,除了顧長平外,還是有他怕的人!
眼前這個便是。
長公主凝眉看著兒子,「你可知道,我為什麼讓你罰跪?」
「為了王家?」
「王家?」
長公主冷笑一聲,「歷朝歷代,廢棄的皇后有多少,只怕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但廢棄的太后有幾個?往前數二十年,顧府的榮恩比如今的王家更盛百倍,王家我從未放在心上過。」
高朝心念一動:「難不成是朴真人?」
「朴真人看似不重要,卻關乎國家,關乎大秦。當年顧太后對我是好的,顧家的兩位姑娘進宮伴讀,與我都是閨中的好姐妹。但再好,好不過先帝。」
長公主淡淡道:「顧家勢大,如日中天,先帝若不動他們,這天下便就姓了顧,這關乎國之根本,什麼母子親情,什麼姐妹手足,都得放下,也必須得放下。
無傷大雅的,哪怕你殺人放火,我都可以睜隻眼、閉隻眼;關於江山社稷的,我容不得你放肆。你身上一半流著皇族的血統,你享受了多少皇族帶來的好處,就必須給它多少維護。」
「母親,我知道錯了!」
長公主見他乖順,滿意的點點頭,「既然離了國子監,便與那顧長平少些往來。」
「為什麼?」高朝兩條劍眉驟然蹙起。
「顧家人下場這樣慘,他顧長平心裡就不記恨?」
長公主撫了撫頭上的金釵,「新帝重才,想重用他,讓他為朝廷出力;要我說,他就只適合在國子監教書。」
聽到這裡,高朝的心不可遏制的作起痛來。
他突然想起和先帝秋闈打獵那年,顧長平出現在昊王身側,昊王在他耳畔說了什麼,惹得顧長平笑了笑。
這時,便聽皇族中人有人嘲諷道:「虧他還笑得出。」
當時他尚小,不明白為什麼顧長平連笑都不能笑了,漸漸長大後才明白,原來有些人連活著,都是個錯誤。
所以--
顧長平不能笑,笑了,就是忘了顧家曾經犯下的滔天大罪;
他也不能做官,官越高,造反的可能性越大。
「母親,朴真人的事情,別說罰跪,就是挨一頓板子,我也情願。但顧長平……」
高朝緩緩勾起唇角:「他是我喜歡的人,從當年他救下我一命開始,我心裡一直有他。」
「高!朝!」
長公主勃然大怒:「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鬼話?」
高朝理了理衣衫,直直跪下去,一字一句:「母親,我心裡藏得最深最深的秘密告訴你了,你能成全我嗎?」
「你……」長公主驚得目瞪口呆。
……
雪,終於在午後停了下來,厚厚的一層積雪,天地素裹一片。
率性堂里,四個角落都擺著炭盆,所有監生都奮筆疾書。
靖寶看著考題,不由輕輕嘆氣。
從前率性堂的題目,都由顧長平親自出題,剛開始時覺得難,幾次下來她才發現,這些題出得都極有水準。
就好比爬台階一樣,台階是一層一層往上,題目是一點一點挖深。
今兒這題目,連腦子都不用動,基本是照抄顧長平第一次出率性堂的題,又回到了台階的第一層,真是浪費時間。
正想著,突然一個紙團扔過來。
靖寶心尖突地一跳,不會又是陷害她的吧!
她扭頭去看後面的張宗傑,卻見錢三一冷不丁的抬頭朝她擠擠眼睛。
是他!
出了什麼事?
靖寶深吸口氣,悄悄伸出手把紙團團在掌心,拿到課桌下面,用左手攤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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