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成給他看(1/2)
夜深。
顧長平走出尋芳閣,看到街對面站著人,一怔。
昏暗的光線下,靖寶正搓手跺腳,似察覺到什麼,她抬起頭,秋水一樣的眼睛在夜色中很亮。
「何事?」他走過去。
「先生,能私下聊幾句嗎?」靖寶摳了下掌心。
她聲音低低的,柔柔的,聽得顧長平的心都軟了。
「上車去說吧!」
「你的車,還是我的車?」靖寶問完便後悔了,簡直是多餘,自然是上先生的車。
「你的!」
「啊?」
顧長平不理會她臉上的錯愕,徑直坐上靖寶的馬車。
靖寶忙不迭的跟過去。
小小的夜明珠散著幽光,暖色驅趕了冬日的寒意。
顧長平往馬車裡一坐,氣氛就壓了下來,「想聊什麼?」
靖寶直接了當道:「想聊三句話。」
「第一句?」
「先生是算好了時辰,故意過來抓我們的嗎?」
顧長平心中震驚,臉上卻面不改色道:「何以見得?」
「因為這世上所有的巧合,其實都是人為。」靖寶回答。
顧長平目光筆直投向她,呼吸漸深,他早知道這小子的聰慧在他們四人之上,卻不想連這個都能猜出。
「那你說說,我為什麼要故意?」
「因為想讓我們有出息,因為我們是你的弟子,還有,因為你是個好先生。」
顧長平不以為然的笑笑,「想聊的第二句是什麼?」
「你還沒說我說得對不對?」
「答案在你心裡,對錯沒有意義。」
靖寶啞口無言。
許久,她只得又道:「第二句是--為什麼我是結婚生子?」
先生把每個人最弱的點都揪出來,為什麼偏偏自己是結婚生子?他是看出自己對他起了心思,還是說……心裡忐忑不安,這才苦等到現在。
顧長平看她一眼,目光有點兒深。
「你說呢?」他反問。
靖寶的臉塌下來:「……」
顧長平坦然的說著謊話,「你是靖府七爺,挑大樑的人,結婚生子對你來說,是天大的事。」
是這樣嗎?
只是這樣嗎?
靖寶將信將疑。
「你覺得不是?」他反問。
靖寶覺得喉嚨發乾,只得吞咽了一下,答:「是!」
「第三句!」
話說到這裡,靖寶也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先生,你和謝家姑娘的議親怎麼樣了?有沒有受我們影響?」
「看來,你很想有個師母?」
「我……」
靖寶心頭一緊,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反正問也問了,她索性耍賴道:「先生對學生這麼好,學生也應該關心關心先生的人生大事。」
「所以,你還是想有個師母?」
為什麼要揪著這一句不放啊,靖寶快被逼瘋了,紅著臉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黃了!」顧長平不忍再逗她,乾脆利落道。
「黃了?為什麼黃了?」靖寶脫口而出,臉上的表情義憤填膺,兩隻拳頭緊緊的握著。
顧長平漆黑的眼珠盯著靖寶,那一瞬間,他忽然想到了前世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我能看他起,卻看不得他落,過會再來!」
這話,像一記重捶砸在顧長平最軟的肋骨上,悶得他壓根沒法兒喘氣。
他起,她喜;
他落;她憂。
永不靠近,只遠遠的看著,如同一個過客。
那永不可對人說的心意,從頭到尾都由她一個人吞咽,真不公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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