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站先生這頭(2/2)
「我……」
「你知道不知道這一趟他凶多吉少?萬一李君羨識破了,一刀把顧長平砍了怎麼辦?」
高朝越說越火大,一把揪住靖寶的前襟,口不擇言道:「連蘇婉兒都比不過,你他娘的就是個蠢貨。」
靖寶看著面前這張怒氣沖沖的臉,第一次覺得順眼無比,又覺得愧疚無比。
順眼的是,若不是真心在意,他又如何能生這麼大的氣。
愧疚的是,他若知道昊王根本不會動顧長平一根汗毛,顧長平本來就是要幫著昊王造反的,還會不會生這麼大的氣?
忽的,一個念頭一閃而過。
靖寶眉心緊皺道:「高朝,我且問你,在削藩這件事情上,你站哪一頭?」
高朝一把推開她,「那還用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哪怕昊王再委屈,這天下是皇帝的天下,他的話,就是聖旨,我自是站他這一頭。」
「對啊靖七,這種事情還用問嗎?」
錢三一幫腔道:「大秦朝只有一個皇帝,昊王錯就錯在勢太大,他若能乖乖交出一半的兵權,這仗打不起來。」
靖寶渾身的血液,一寸寸涼了下去。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高位上坐著的那人,是他們的天,也是天下蒼生的天。
他們用血肉供養著他,哪怕他不英明,不神武,不是明君,他們也願意忍痛屈服,忍痛犧牲,忍痛苟且。
不久以後,顧長平要掀了這片天,他昔日的學生錢三一,徐青山,他曾經的手足蘇秉文,還有愛他如痴如狂的高朝……會不會橫在他的面前?
與他反目成仇?
與他兵刃相向?
他一人面對千軍萬馬,是何等的決然和孤寂啊?
靖寶整了整前襟,忽爾一笑道:「我和你們說說心裡話,我哪頭都不站,我站先生這一頭,也只站先生這一頭。」
高朝:「這有什麼區別嗎?」
錢三一:「是啊,這有什麼區別嗎?」
「有區別!」
靖寶還是笑道:「萬一先生支持昊王呢!」
高朝和錢三一被她說得一怔。
「你可別逗了!」
錢三一輕輕推了靖寶一把,「混官場為的是什麼?無非身前圖個名利雙收、封妻蔭子,身後能混個諡名。
支持昊王,身前白白斷送自己的大好前程,身後還被叫作亂臣賊子,先生是不分是非黑白的人嗎?」
高朝點頭道:「先生斷不可能做這種蠢事。」
靖寶看著面前兩人了,一言不發。
關鍵是,先生已經做了這樣的蠢事!
……
官道上,一前一後飛奔著兩匹快馬。
遠遠看到風波亭時,顧長平一收韁繩,勒住馬頭,翻身下馬。
齊林跟過來,「爺,怎麼停了?」
顧長平指了指亭子,「建武末年的春天,我便是在這裡看到七爺的。」
當時她剛剛十五,一臉少年書生的模樣,志氣滿滿,如今五年過去,青澀褪去,已是翰林院的翩翩俏君子。
而我……也終於等到了真正要掀起這片天的時候。
顧長平拍拍風吹日曬已經斑駁的柱子,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他朗聲笑道:「走吧,上馬!」
齊林真不明白爺在笑什麼,明明還沒有想好應對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