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擔心吃虧(2/2)
皇權之路,處處血腥,每往上一個台階都是累累屍骨堆積起來的。
忽然她臉色一變,似突然想到了什麼,「先生,李娘娘是蘇綠人,那她……」
「她的父親是李氏遠親中的一支,在那次血洗中,李氏一族近千人,除了她外,沒有一人活下來。弄權的是雲端的人,雪崩時,無一人能躲得開。」
輕描淡寫的一句,道盡了所有的爭奪、殺戮和殘酷。
勝王敗寇,朴雲山做作的一切,無非二字:集權,與新帝的削藩何其相象!
顧長平怕嚇壞了她,轉了話題道:「朴真人的母親姓李,李氏一族覆滅後,她吞金自盡,朴雲山很快又娶了新的王后,生下嫡子。」
靖寶心想:怪不得朴真人雖然與王淵混在一道,無惡不作,但在讀書一事上是真的用功,母族是他的軟肋啊!
「朴真人讓你和錢三一作陪,是為了讓他父親朴雲山看看,他是出色與努力的,也是給自己增加籌碼,二甲第一名,多少大秦國的進士都不如!」
「他有野心,也想坐那個位置?」靖寶追問。
「有沒有野心不好說,只是這人做事有些不擇手段,陰險的很。」
顧長平靜了一會,道:「他與王淵那麼好,王家一倒,他便再也沒有回去過,何等涼薄。你與錢三一伴他左右,要處處小心。」
靖寶想著在國子監時,朴真人對徐青山的算計,心有惻惻。
「先生!」
她看著顧長平的神色,又問道:「朴雲山讓你做接待,你猜出其中的用意了嗎?」
「不必猜,見招拆招!」
顧長平把茶盅一推,起身道:「夜了,回去吧!」
忽的,袖子被拽住,低頭,是靖寶濃得像夜色的眸:「朴雲山這人,你也要小心!」
像一隻柔軟的手,搓捏著顧長平的一顆心,將他的心都搓軟了。他低頭瞅著她,半晌才答非所問道:
「一會,我送你回去!」
……
所謂的送,不是坐馬車,而是慢慢走回去。
走了一段路,空中開始飄起小雨,阿硯與顧懌對視一眼,最後阿硯壯著膽子遞過去了一把傘。
傘不小,但兩人之間隔著距離,顧長平怕她淋著,將傘往靖寶那邊斜過去。
不一會,他半邊的肩便打濕了。
靖寶偷眼瞧著,腳往他那邊挪了幾寸,見他的肩還露在外面,又再挪幾寸。
顧長平扭頭看看她,無聲笑了。
「府里的事,都妥當了?」
靖寶愣了半晌,方知他問的是什麼,低低道:「差不多都妥當了。」
「陸小爺的傷呢,好些了沒有?」他又問。
靖寶眉頭揚起來,又落下去,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只好點點頭。
「他明知你的身份,還能做出這樣的荒唐事,可見這人是可靠的!」
靖寶一把抓住了傘柄,睜大眼睛看著他。
他一半在傘外,一半在傘下,明暗似將他切割成兩個人:
一個是陰謀詭計,大逆不道的顧長平;
一個是悄無聲息關注著她的顧長平。
靖寶心裡被某種難以描述的心緒塞得滿滿當當,她低下頭,嗡聲道:「再可靠,也不是我心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