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被作弊(2/2)
她一昂頭,理直氣壯的問道:「我何時何地與你說好的?給了你什麼好處?」
兩個問題,簡簡單單,卻直中要害。
時間地點是在拷問對方的話的可信度;
而好處,則是這件事情最根本的立足點。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來。沒有利害關係,誰會冒險做這種事。
兩位監生坐得極遠,又不在一個齋舍,沒那麼深的交情。
張宗傑又抬頭看了看靖寶,哭喪著臉道:「昨日晚課後,在你們齋舍。沒有好處,是你求的我,我見你說得可憐巴巴的,這才答應!」
靖寶氣得胸口一陣刺痛。
這人不僅胡說八道,還異想天開。
沈長庚見他說得有眉有眼,厲聲問:「靖生,昨日晚課後,張生到過你們齋舍?」
靖寶一點頭,「可他是來找高公子的。」
「找我?」
高美人撇撇嘴,「不好意思,我與這人不認識,重點是,我也不在。」
「對,對高公子不在,我找他做什麼!」張宗傑插話。
沈長庚沉著臉問,「當時齋舍還有別人在?」
張宗傑怯生生看沈長庚一眼,「沒有,就靖生在。」
靖寶此刻眼底,才浮現森寒冷意。
昨天晚課結束,她早早回了齋舍,張宗傑的確來過,找的是高美人,人不在便走了。
他前腳剛走,汪秦生後腳才回來。
完美錯過。
靖寶仰著頸,強忍怒意,「兩位先生,我靖寶三歲啟蒙,四歲識字,十年寒窗苦讀,被臨安府學舉薦入國子監,雖然入學考試成績靠後,但絕非我真正的實力,我也犯不著請別人幫忙作弊。」
說著,她深吸一口氣,「若先生不信我,大可重出五題,看看我與張生的水平,孰高孰低?」
「……」
無人應她。
沈長庚也沒應聲。
他是惜才愛才,甚至不惜使點小聰明幫這孩子一把。
但作弊一事,關乎人品操守,現在人證物證都在,他不得不用懷疑的目光去看眼前這個人。
所以,靖寶這段在她看來義正言辭的話,只是打動了自己,並未打動任何人。
因為,十年寒窗苦讀是她的經歷,於別人來說,不過是一段時間,一句吹噓罷了。
「現在學府的舉薦,也摻了水份。」
「那可不是,天高皇帝遠的,只要銀子送夠就行。」
「聽說他們家還蠻有錢的。」
靖寶腦中飛快滑過種種辦法,但此刻腦子就像僵住了似的,一團漿糊!
「祭酒大人到!」
顧長平一身官袍,肅臉走進來,他目光一一掃過眾人,冷聲道:
「靖生,張生跟我出來,餘下人繼續考試。江典薄,你估算一下,剛剛浪費多少時間,回頭你把時間補足,萬不可提前催促交卷。眾生也要平心靜氣,不要被剛剛的事情所影響,作弊不關於你們的事,但成績關乎。」
三言兩語控制了場面,安撫了監生,還不影響月考,眾人看向顧祭酒的目光,充滿敬意。
且不說他三中三元的狀舉,就只說他處事的乾脆利落,也是一般教員比不上的。
難怪年紀輕輕就能坐穩祭酒之位。
就在眾人乖乖照著祭酒大人的話去做時,突然,高公子把筆一扔,下巴和略顯瘦削的脖頸連成一道微妙的弧度:
「先生,我思緒被打斷,滿腦子一個字沒有,就想跟你去瞧瞧熱鬧,行不行?」
顧長平幽幽看他一眼,「不考試,就是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