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太古龍神 > 第四百三十一章 我與月有緣

第四百三十一章 我與月有緣(2/2)

目錄

這一縷聖氣剛剛凝聚,天地間的氛圍就變了。

各種靈氣如同被某種力量牽引,瘋狂地朝著那一縷聖氣涌去。塵岩半聖的指尖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仿佛一顆滾燙的星辰在其指尖綻放。

聖氣所到之處,天威為之改變。方圓百里的靈氣都在震顫,在臣服,像是天地本身都在為這一縷聖氣讓路。

塵岩半聖俯視著司雪衣,冷冷道:「跪下求饒吧。老老實實認個錯,在押送你回雲府之前,我會少讓你受點罪。」

那一縷聖氣的光芒將整片荒原照得如同白晝,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在司雪衣肩頭,神龍聖甲上的銀光都在顫抖,胸口的象紋也在忽明忽暗地閃爍。

面對這足以改變天威的力量,司雪衣不慌不忙,笑道:「半聖確實足夠強,不過誰告訴你,我是一個人了?白黎軒!」

嗯?

在塵岩半聖驚疑不定的目光中,白黎軒憑空出現,他如皓月當空,瞬間照亮了整片荒原。

他甚至沒有多看塵岩半聖一眼,只是隨手一揮。

那一縷足以改變天威的聖氣,那顆在塵岩半聖指尖綻放的滾燙星辰,在白黎軒的一揮之下,如同泡沫般破碎。

光芒散盡。

天地間的靈氣瞬間恢復了平靜。

塵岩半聖的半聖之威,連同那縷聖氣的光芒,在同一剎那蕩然無存。

塵岩半聖瞳孔猛縮,臉上寫滿了驚異與恐怖。

他看著眼前的白衣身影,感受到了一種遠超半聖的恐怖氣息——那是他完全無法企及的層次,如同螻蟻仰望蒼天。

司雪衣老神在在,負手而立,學著塵岩半聖方才的語氣,不緊不慢道:「跪下求饒吧。老老實實將你知道的說出來,我也會讓你少受點罪。」

塵岩半聖面色慘白。

跑!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他轉身便逃,半聖之速全力爆發,化作一道流光遠遁。

白黎軒早有所料,心念微動。

就聽見琴弦聲起,迴響降臨。

天穹之上,一輪明月無端浮現,銀輝傾瀉而下,照亮了方圓百里。月光之中,龍皇虛影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古老而漠然,跨過了九百年的光陰長河,俯瞰著凡間的一切。

一瞬之間,方圓百里皆生異象。

風停,雲散,天地間的靈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萬籟俱寂。唯有琴弦聲在虛空中迴蕩不止,一聲接一聲,如遠古的鐘鳴。

塵岩半聖的身影在半空中猛然一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他渾身骨骼咔咔作響,雙膝不受控制地彎曲——

噗!

他跪在了半空之中,口中鮮血狂噴。。

明月落下,龍皇閉眼。

一切歸於平靜。

塵岩半聖從半空跌落,砸在荒原上,砸出一個深坑。他渾身顫抖,鮮血從嘴角、鼻孔、耳朵里不停湧出,眼中儘是恐懼。

司雪衣看著這一幕,喃喃道:「這就是火力全開的龍皇迴響嘛……有點恐怖啊。」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小白平時對我確實挺溫柔的嘛。」

白黎軒道:「火力全開?你太小瞧龍皇,也小瞧你了。」

司雪衣笑了笑道:「過去看看,我正好有些話要問這老狗。」

唰!

兩人幾個起落,來到跪在深坑中的塵岩面前。

此人披頭散髮,狼狽不堪,再沒有了之前的半聖威嚴。看著司雪衣身邊的白黎軒,只看一眼身體便因為恐懼,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

司雪衣問道:「我問你答,老實交代,或許能留你一命。雲崢也不算蠢笨之人,今日宴席之上,故意激怒我到底什麼原因?」

太刻意了。

司雪衣早就注意到了,這雲崢就是在故意針對他,尤其是最後那句關於端木熙的話,幾乎就把刻意兩個字明晃晃的寫在了臉上。

塵岩半聖被嚇破了膽,他老老實實地將一切和盤托出。

「世子設局的目的,是讓你大開殺戒。只要你在雲府殺死了那些賓客,就會得罪長淵神侯。長淵神侯不懼帝境,會以朝廷的名義直接通緝你,你將徹底無法進入王城。」

「雲家在神話遺蹟中謀劃煉妖樹,耗費了百年時間,世子害怕你成為變數,不受掌控,所以才出此下策。」

塵岩半聖低著頭,不敢抬頭看司雪衣。

司雪衣笑了:「果然如此。我說這世子看著也是個聰明人,怎麼就如此刻意的激怒我。」

他負手而立,月光灑在神龍聖甲上,熠熠生輝。

「可惜,讓你失望了。雲府內我出手雖重,但一個人都沒死。長淵大聖恐怕下不了通緝令了。」

塵岩半聖大驚失色,猛然抬頭:「怎麼可能!我明明看到殘肢斷臂,血流成河——怎麼會一個人都沒死!」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世子布的局,不白忙活了?我家世子白白被你捅了一槍?」

司雪衣懶得理會他的震驚,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塵岩半聖猛然驚覺,趕緊低頭:「謫仙,我知道的全都說了。現在……能放我走了吧?」

司雪衣點了點頭,語氣平淡:「你走吧,我不殺你。」

塵岩半聖如蒙大赦,連忙磕頭道謝。

他起身時動作緩慢,恭恭敬敬地退後了幾步,然後轉身快速離開深坑。

只是背對著司雪衣的那一刻,他的臉色立刻變了。

目光陰沉而狠厲。

塵岩半聖心中暗道:回去一定要將司雪衣的信息全部告知世子。不能輕易誤判此人,既然得罪死了,就不能再有僥倖之心了。必須以最謹慎的態度重新評估,此人的底牌遠超預期。

他走得很快,幾乎是在逃。

司雪衣看著他的背影漸漸遠去,看不到他轉過身去之後的表情變化。

他只是偏了偏頭,看了白黎軒一眼。

白黎軒沒有說話,彈指間一道劍光無聲無息飛了出去。

劍光從塵岩半聖的背後划過,將他的身體整整齊齊地斬成了兩半。

兩半身軀分別倒向左右,在荒原上砸出兩團塵煙。

自始至終,塵岩半聖都沒有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司雪衣面無表情看著這一切,我不殺你——但沒說白黎軒不殺你。

他收回目光,看向白黎軒:「小白,你進城一趟,和端木熙她們碰個面,告知一下我的情況,順便保護她們,不要讓她們妄動,要快。」

白黎軒眼中閃過抹憂慮道:「你沒事吧?剛才對轟百招……」

司雪衣笑道:「我能有事?半聖而已,在我面前……額,在你我面前算得了什麼,彈指一揮的事而已,我能受傷?」

「行。」

白黎軒點了點頭,提著天殤槍化作一道白光遠去。

等到對方身影消失後,司雪衣身上銀光一閃,神龍聖甲再也維持不住,如碎璃般片片剝落,化為龍紋和象紋彌散在身體表面。

噗。

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緊接著第二口,第三口。

和半聖交手的後遺症全部爆發。經脈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五臟六腑像是被聖氣的餘波攪成了一團漿糊,紫府處的龍蓮也在劇烈顫抖。

即便是神龍之軀,也包不住了。

司雪衣單膝跪地,鮮血不停從嘴角溢出,將白衣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紅色。

他確定白黎軒已經徹底走遠,然後翻身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道:「慘啊,真痛。」

超凡入聖,一旦入了聖,哪怕僅僅只是一階半聖,凡人想要戰勝也比登天還難。

「小白也是,一點都不心疼我,就惦記他那寶貝徒弟。我雖然說了讓你走快點,但你可以稍微留一下得嘛,啊……痛死你爹了,這老狗死的太便宜了。」

司雪衣搖了搖頭,正準備找地方療傷。

咚——

有古鐘聲忽然在夜色中響起。

那鐘聲悠遠綿長,蘊含著某種古老的佛印之力,一聲一聲地傳入耳中,竟讓經脈中的劇痛都稍稍緩解了幾分。

司雪衣抬起頭,朝鐘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茫茫夜色之下,遠處的高山之上有燈火閃爍。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古老寺廟的輪廓,在月色與燈火之間若隱若現。

佛門寺廟?

司雪衣若有所思。

他在這片荒原上和塵岩半聖追逐了數千里,已經深入到了雷雲城外極遠的地方。這種荒山野嶺之中,竟然有一座佛門寺廟。

鐘聲又響了一聲。

佛印之力順著鐘聲蕩漾開來,如水波般擴散至四方。司雪衣能感受到,那鐘聲中蘊含的力量極為純淨,可以撫慰人心中的躁動。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朝著那座高山走去。

走到山腳之下時,他看到了一片藥田。

月色灑在藥田上,靈藥的微光與月光交織在一起。藥田打理得極為精心,每一株靈藥都被照料得妥妥噹噹。

在這片藥田的邊緣,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站住!」

司雪衣停下腳步,低頭看去。

藥田邊上,一個小女孩正雙手叉腰,瞪著一雙大眼睛,警惕地看著他。

小女孩不過七八歲的年紀,五官精緻,長得極為漂亮,像是個瓷娃娃。她穿著一身素色僧衣,顯然是寺廟收養的孤兒。

「你是誰?」小女孩喝問道,聲音雖稚嫩,卻板著一張小臉,努力裝出兇巴巴的模樣。

司雪衣看自己一身染血的白衣,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要不要告訴她自己的身份?

見他愣著不說話,小女孩又問道:「發什麼呆呢,你是誰啊?」

司雪衣指了指自己,說:「我是……」

他頓住了。

說自己是司雪衣?

一個渾身是血的陌生人,深夜出現在佛門寺廟腳下,好像怎麼想都不太對勁。

小女孩歪了歪頭,笑吟吟道:「就是問你啊,你怎麼看著傻傻的,你到底是誰啊?」

司雪衣看著她那張毫無防備的小臉,忽然笑了。

「我是……我是一隻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獨。」

他本來是瞎扯的,甚至還唱了起來。

沒想到小女孩眨了眨眼,眼睛一亮,道:「原來真是狐狸啊!怪不得長得這麼好看!」

司雪衣一愣。

小女孩認真地打量著他,自言自語般道:「姐姐說狐狸精不好,但沒說男狐狸好不好……我要不要抓他啊?」

司雪衣見狀樂了,蹲下身來,逗她道:「誰跟你說狐狸精不好?狐狸精可好了。你還小,不懂。」

小女孩立刻不高興了,鼓著腮幫子反駁道:「狐狸精不好!」

「好。」

「不好!」

「好。」

"不好不好不好!"

兩人一個說好一個說不好,小女孩越說越急,聲音越來越大,眼眶都有些泛紅了,快要急哭了。

就在此時——

山坡上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

「司雪衣,你又在騙小女孩了。」

聲音不大,卻如清泉入石,字字分明。帶著一股天然的高冷與淡然,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姐姐!」

小女孩看到來人,立刻跑了過去。

司雪衣聽到這聲音的瞬間,魂魄都在顫抖。

他緩緩抬起頭,朝山坡上看去。

月色之下,一人靜靜佇立。

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如霜如雪。她站在那裡,像是這方天地間唯一的顏色。

正是自己心心念念許久未見之人。

「楓月羽!」

司雪衣脫口而出,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歡喜。

夜風拂過藥田,靈藥的微光輕輕搖曳。古鐘又響了一聲,悠遠綿長。

月光之下,染血的白衣,與山坡上那道清冷的身影,遙遙相望。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