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我自巋然不動(1/2)
「王冷然卑鄙無恥,鼠目寸光。怎麼有臉質疑大師兄的。」
潯陽王府,聚賢園書房內,謝令姜嗓音清寒,冷色道:
「他也不動豬腦子想想,李正炎、魏少奇一行人此前路過潯陽城,徘徊許久,不就是想行現在桂州起義之事,想尋找機會?
「若不是有大師兄一直周旋對付,看著他們,在潯陽城實在鑽不到空子,現在下獄斬首、傳首數州的,就不是藍長浩了,而是他王冷然,王大刺史。」
今日屋內只點了一盞燈火,靜靜擺在書桌上。
旁邊那扇敞開的窗戶,有晚風漏進,火焰在風中搖曳。
橘黃的光暈將歐陽戎、離閒一家人倒映牆壁上的身影推的搖搖晃晃。
謝令姜替大師兄打包不平的聲音落下後,房內短暫安靜了會兒。
離閒、離大郎等人轉頭,看向紋絲不動的歐陽戎。
他坐在梨花木椅子上,兩手合捧一隻韋眉剛剛遞來的茶杯暖手,垂目盯著杯中水面漂浮的茶葉不,一言不發。
「造像四洲,除了北方太原府,南方分別是揚州、江州、桂州,是受中樞造像風波最大衝擊影響的三州。
「李正炎他們被貶懷怨,是在找大義與民心,桂州就是最大的破綻。」
是離裹兒開口,今日她未抱貓來,側偎椅子,一張畫有貴女斜紅妝、眉心點綴梅花的俏美臉蛋,微微蹙眉:
「現在回過頭看,江州其實比桂州好,其次揚州,若我是李正炎,也會優先選此二州起事。」
頓了頓,她紅唇輕抿成線:
「特別是江州,阿父阿兄在這裡。
「李正炎他們在潯陽的那段日子,應該是確實找不到機會,才跑去大老遠的桂州鑽空子的。
「藍長浩啊藍長浩,志大而量小,才有餘而識不足,驕傲自滿,結果成全了李正炎,自己愚蠢也就罷了,連帶西南形勢糜爛,簡直死不足惜。」
「好了,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離大郎嘆氣,臉色有些後怕:
「幸虧當時我和父王,未見李正炎,否則麻煩就大了,百口莫辯。」
韋眉憂心仲仲:
「就怕仍舊瓜田李下,李正炎偏拿什麼衣帶詔說事,此事沒法證實,也無法證偽,那位陛下可能對咱們有疑慮了。」
謝令姜螓首輕昂:「沒做就是沒做,不怕他們調查,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不是都說司天監的陰陽家望氣士厲害嗎,大不了來查。」
一旁的離裹兒低頭整理袖口,輕聲開口:
「重要的不是我們做沒做,而是祖母信不信,眾口爍金,積毀銷骨啊。」
謝令姜清脆道:
「朝中並不是衛氏一家獨大,任他們隨口污衊,亂潑髒水,阿父也在洛陽那邊,有他與夫子、沈伯父在,不會讓聖聽蒙蔽。
「況且衛女帝也不是傻子,多疑歸多疑,可是當初離伯父帝位被廢那會兒,不也有人打著離伯父的旗號造反。
「那時更加敏感,離伯父嫌疑更大,衛女帝都沒有賜毒酒,更何況現在?
「知子莫若母,想必衛女帝是清楚離伯父的性子,不會幹,也不敢幹造反之事。」
謝令姜口齒清晰,素手上,習慣性的削完一隻梨,遞給了某大師兄,語氣篤信道:
「何況現在,如大師兄分析的,離伯父回京擔任皇嗣,是能低烈度結束離衛之爭的最高效選擇。
「衛女帝不會不知道,在沒有確鑿證據指明離伯父通敵的情況下,明智之人都不會破壞安排。」
歐陽戎咬了口梨,咀嚼了下,腮幫微鼓道:
「這種情況下,衛氏那邊髒水潑的越多越猛,離伯父反而越安全,因為那位聖人心裡門清,這大概率是衛氏雙王的黨同伐異。」
聽見他沉穩開口,眾人頓時鬆了口氣。
離閒依舊愁眉苦臉,從袍袖中取出一封信來,憂色問:
「檀郎可知王冷然上書告狀的事情,相王府郭遇送來了洛陽朝堂的新消息,說王冷然狀告本王,與洪州都督朱凌虛、滕王離婁私下通信過。
「眼下此二人隨著李正炎一起反了,嫌疑又落在了本王身上,這可如何是好,萬一母皇真相信了該怎麼辦。」
他愁眉不解,只覺得此前就不應該春風得意、手賤接下朱凌虛與滕王的回信。
不是什麼橄欖枝都能隨意接的,說不定就像現在這樣,成了禍亂之源。
韋眉、離大郎等人聞言,霎時,面色擔憂起來:
「原來王冷然和衛氏那邊,早就知道這些,就等著現在出事告狀是吧。」
韋眉眯眼切齒。
明明是個壞消息,謝令姜卻表情毫不慌張。
她立馬替吃梨騰不出嘴的歐陽戎說道:
「王冷然上書的事情,大師兄第一時間得知,已經緊跟著上書一封,將其解決。」
「什麼意思?」離閒等人愣住。
謝令姜笑吟:「離伯父忘了,當初大師兄取走過朱凌虛和滕王的書信?」
「是有此事,賢侄女的意思是?」
「當時大師兄已經寫過一封奏摺,詳細匯報了此事,還附帶有朱凌虛等人的書信,提出了預警,只不過當初沒有受重視。
「現在,聽說中樞鳳閣那邊,已經在府庫高閣里找到了這封落灰的奏摺,發現果真早有報備。」
謝令姜淺然一笑:
「呵,王冷然白白丟人現眼,現在尷尬的是他才對,作為副官的大師兄早已匯報,他現在才老調常談,此前怎麼不說?
「明眼人都知道他的小心思,陛下眼裡,估計也成了丑角。
「現在朝廷發現,大師兄原來早早告誡了朱凌虛與滕王離婁的不適當關係,沈伯父還有不少朝臣,都誇讚大師兄有先見之明。」
離閒一愣,旋即喜色顏開起來。
韋眉、離大郎也紛紛鬆了口氣。
離裹兒本來從進屋起,就一直側顏對著歐陽戎,此刻聞言某人無聲之中扳回一城,她表情不變,卻忍不住斜了眼寵辱不驚的他。
離閒滿眼敬佩的看向歐陽戎:
「還是檀郎料事如神,防範未然,否則咱們局勢又要嚴峻危險許多。」
歐陽戎搖搖頭:「碰巧罷了,其實也沒想到,真的管用,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離閒拍了拍他手背,誠懇道:「檀郎勿要謙虛。」
身為潯陽王妃的韋眉見他放下茶杯,立馬上前,柔笑給他重新斟茶。
歐陽戎立馬虛起身子,卻被離大郎拉了下來:「檀郎還客氣什麼。」
韋眉莞爾一笑道:
「大郎說的對,檀郎是一家人,倒茶之事,不就是婦人家做,只不過,主要是裹兒她懶,年紀最小,應該她來才是,欸,誰叫妾身生了個小祖宗。」
「別。」
聽到離裹兒,歐陽戎下意識伸手阻攔,
韋眉等人好奇看來,他沒法解釋,不過瞥了眼熱騰騰的茶杯里飄蕩宛若腸子的茶葉片。
離裹兒忽然起身,從略顯驚訝的韋眉手中接過茶壺,俏生生走去,為他滿上茶杯。
歐陽戎瞥了眼茶杯。
好傢夥,給客人倒茶不是都倒七分滿嗎,將茶水倒的全滿,將將溢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在趕客呢。
也不知她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歐陽戎收斂嘴角,道了聲謝。
他轉頭,朝離閒又道:
「離伯父立馬再寫一封奏摺,就說願意前往京城面聖,以證清白。」
離閒愣了下,然後眼前一亮:
「檀郎的意思是……借著表忠心的機會,趁機回京?」
「沒錯。」
歐陽戎點頭:
「另外,像相王那樣,希望得到陛下賜姓。」
離閒猶豫,拉不下面子:「這……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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