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北魏元氏(2/2)
謝令姜改牽為挽,歪頭靠著歐陽戎的胳臂,微微鼓嘴說。
歐陽戎安靜了會兒,說:「現在投靠潯陽王府的,不都是從龍賭一把的心思。」
「這個不一樣,他與李正炎走得近,大師兄你不是說,李正炎他們找離伯父,沒懷揣好心思嗎?」
「有道理,那伱說怎麼辦?」
謝令姜眯眼想了想,忽然點頭:
「要不我去打斷他一條狗腿,拷問一番?」
歐陽戎微微瞪眼:「小師妹未免太極端了。」
「那你說怎麼辦。」
「也幫我打斷一條。」
「……」
歐陽戎笑說:
「堵不如疏,不管是真心投靠,還是要圖窮匕見,且看著就是。至少沒有李正炎他們的身份麻煩。」
謝令姜好奇:「若是前者,大師兄就一點也不擔心?」
歐陽戎摸下巴思索了會兒,答:「他沒我英俊。」
謝令姜香腮微鼓,掐了掐某人腰肉。
歐陽戎扭開。
二人打鬧了會兒,歐陽戎突然一本正經的轉頭說:
「其實我挺同情王俊之的,是他該小心點。」
「什麼意思?」謝令姜俏臉好奇。
又想起了那一截碗水裡飄蕩的腸子,歐陽戎嘆氣:
「離裹兒那條線不是這麼好搭的。王俊之小心點為好吧,欸……話說,離裹兒平日裡在潯陽城的詩會雅集上,是不是都挺淑女賢雅的?」
謝令姜點點頭,瞅他問:「唔,話說你們男子是不是都吃這一套?」
「瞎說,我明明最是吃綰綰你這套。」
歐陽戎一臉正色,舉手發「四」。
謝令姜哼哼兩聲,表情不信,可壓不住上翹的唇角出賣了她,
而被謝氏貴女緊貼並挽胳膊的歐陽戎,感受到了手臂處的壓強變大,讓人不禁憂鬱起來。
謝令姜迅速換個話題:
「對了大師兄,前日裹兒妹妹召開菊華詩社的宴會,我看到一個意外之客,你應該認識。」
頓了頓,她補充了句:「是王俊之帶來的。」
歐陽戎隨口問:「誰?」
「元懷民。」
歐陽戎立馬轉頭,笑容漸斂。
……
翌日上午,江州大堂。
元懷民還是老樣子,頂著黑眼圈,弓著腰鬼鬼祟祟溜進正堂點卯,在埋首案牘的歐陽戎對面座位坐下,
多日不見的老小子埋頭縮腦,假裝整理書冊,似在祈福對面某人沒有看見遲到的他。
歐陽戎忽然抬頭問:
「聽說懷民兄前幾日加入了菊華詩社。」
「啊。」元懷民嚇了一跳,奇道:「良翰兄還關注這個?」
歐陽戎點頭:「那是,一直等你驚天地泣鬼神的詩文出世呢。」
元懷民表情有點不好意思,嘆息:
「還是良翰信我啊。」
旋即,他興奮講起了詩會上一睹潯陽王府公主殿下蒙紗芳容的事情。
歐陽戎聽了會兒,不禁打岔道:
「懷民兄與新任的江州博士王俊之很熟嗎,他為何特意引薦你。」
元懷民臉色嚴肅,嘆氣:「可能是被在下才華吸引。」
歐陽戎嘴角扯了下,突然問:「你們是不是京城故人?」
「良翰兄怎麼知道的?」
元懷民詫異了下,解釋說:
「其實我是與杜書清更熟一些,這位王兄,還是他前段日子介紹給我的,沒想到如此講義氣,說舉薦就舉薦。」
歐陽戎眯眸:「原來李公他們在江州的時候,還和你寒暄過啊。」
元懷民沒聽出略怪語氣。
笑而不語。
歐陽戎笑問:
「懷民兄懂名馬,又擅詩畫,還認識京兆杜氏子弟,懷民兄的家世也不差吧。」
元懷民一張滄桑老臉側朝歐陽戎,保持四十五度角仰頭姿勢,噓唏說:
「名馬美人,風花雪月,都過去了啊。」
「……」
歐陽戎嘴角抽了下,追問:
「元姓稀少,不像山東與關隴世族。」
元懷民搖頭說:
「措爾小族罷了,在兩京岌岌無名,門楣不高,但家中祖輩卻也在乾、周兩朝世代為官,只是沒有九卿三公這麼顯赫,算個末等世家吧。」
說完,他笑了下:
「不瞞良翰說,在下年輕時,跟著五陵紈絝子弟浪蕩過,也是那時,學會賞馬、飲酒、作詩的。認識了杜兄他們。」
元懷民目露追憶。
歐陽戎不動聲色道:「京兆杜氏可不是關隴小族,懷民兄說自家只是末等世家,這可不容易結識。」
元懷民也不隱瞞,點頭說:「不過硬要說,我家確實有點不同。」
「什麼不同?」
元懷民撓頭:「我家祖上,南北朝時,是北方鮮卑人漢化來的,那時還不姓元來著,還沒改名。」
「沒改名前姓什麼?」歐陽戎好奇問。
「拓跋。」
歐陽戎表情微變:
「鮮卑族拓跋氏?」
「嗯。」
他皺眉追問:
「是那個建立北朝第一個王朝的北魏皇族?把南朝宋打的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的那個北魏?」
元懷民似是早就習慣了他人對其祖上的驚訝,
不過在聽到歐陽戎脫口而出的某句話,他還是愣了下,嘴裡咀嚼: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皇北顧……有意思,良翰兄隨口一句就這麼押韻,有詩詞大才啊。」
「書上看的。」
「誰說的?」
「棄疾。」
「棄疾是誰?哪朝的人,我只聽過漢有去病。」
歐陽戎不答。
也沒心情答下去。
他一臉無語的看著面前這個天天摸魚、不著調的江州司馬。
你這祖上未免也太闊了些。
好好好,所以你這麼擺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