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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牽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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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雪娥聞言,臉色稍緩,壓下了一些脾氣,生硬的語氣柔和了點:「歐陽公子……」

歐陽戎卻忽然轉身,頭不回的走向門口:

「走吧六郎,別再打擾宴會。」

謝雪娥原本緩和的臉色,刷一下紅透,她氣沖沖甩袖:

「好好好,還是要走是吧,伱脾氣倒挺大。晚晴,把傘還回去!咱們謝氏受不起歐陽公子的大禮。」

歐陽戎的醇厚嗓音傳來:「夫人勿氣,收下吧,這是送小師妹的,在下不會收回。」

「好啊,那就賣吧!」

謝雪娥氣鼓鼓道:

「晚晴,去,賣予貴客,妾身倒要看看這貴禮究竟有多重,回頭貴客自己把銀子送去歐陽公子府上,與我謝氏無關。」

叫晚晴的伶俐丫鬟一愣,乖乖點頭,抱著這把重若千金的油紙傘,走向前方宴席。

「不要!」

就在這時一道焦急慌怕的女子清嗓響徹大廳。

作為今夜全場焦點的謝氏貴女掙脫開步搖貴夫人抓住的手腕,兩手牽起曳地禮服長裙兩側的裙擺,她朝前奮力奔跑去,宛若一隻破除厚繭的火紅蝴蝶。

謝令姜搶過晚晴手裡這一柄她今夜望眼欲穿許久的油紙傘,緊緊抱在懷中,她咬著下唇,朝競價的眾人,宣誓主權道:

「這是我的傘,大師兄送我的傘,才不給你們!」

「十七娘,回來!」謝雪娥急道:「之前怎麼答應姑姑的?聽話,回來!」

「我不!」

眾目睽睽下,謝令姜螓首輕搖,語氣固執:

「你沒和我說,會對他這麼過分,甚至還要把他的傘送給別人。我不來了!傘是我的,決不給人!」

大廳內的空氣出奇安靜,謝氏貴女的話語響徹在場上,回音迴蕩,同時也落在了門口處的某人耳中。

歐陽戎怔怔回頭,看著那一道背對他的倔強抱傘倩影。

「你……」感覺到四面八方的目光,謝雪娥臉色略急,她無奈點頭:

「好好好,傘不送人,傘是你的,你快回來,你是今夜的壽星,這般姿態,成何體統,太不淑雅了,快回來……」

謝令姜抱傘低頭,躲避萬千目光,喃喃:「再淑雅高貴下去,人都要跑了。」

謝氏貴女不敢回頭去看門口那道身影是否還在,不敢看他。

「十七娘,別鬧了,回來。」謝雪娥面露難色。

「小姑別說了,我……我累了。」

謝令姜抬起素手,手背胡亂抹了抹很「癢」的泛紅眼角,她抱著油紙傘,低頭朝今日走下來的那處樓梯口悵然走去。

下一霎那,她餘光看見前方餐桌前的客人們的目光,紛紛越過了她,投向後方。

謝令姜微愣,旋即嬌軀一顫,像是感應到什麼,她不敢回頭。

一位披狐白裘披肩的素服青年手扶腰間裙刀,從門口轉身,大步走來,走到她面前。

「不准哭鼻子。」歐陽戎認真說。

「我……我沒哭。」謝令姜微微仰頭,眼睛努力睜大,結巴回答。

歐陽戎抿嘴:「我擔心再惹你親人生氣,擾你壽宴,讓你也不開心。並不是賭氣走人。」

謝令姜顫聲:「你能來,我很開心呀,怎麼會不開心呢。那,那你現在為何又回來了?」

「因為我看到了一個膽小鬼,今夜一隻躲著我的膽小鬼。」

謝令姜嗔了眼他,嘴硬:「我不是膽小鬼。」

歐陽戎點頭:「巧了,我也不是,所以我回來了。」他忽問:「餓了一晚?」

謝令姜別過俏臉:「才沒有。」

「熱乎乎的長壽麵吃不吃?」

「不吃。」

「那我給離小娘子做一碗去。」

「我吃!不准給她做。」謝令姜急道,旋即發現上當,不敢看歐陽戎笑容,她細弱蚊蠅:「可是還有客人……」

「你是壽星,今夜最大,誰敢反對?」歐陽戎笑容燦爛的伸手:「走,我下面給你吃去。」

「啊?」謝令姜飛瞄了眼四周,有些害羞:「現在?」

下一秒,她忽然感覺左手一緊,溫暖包裹。

歐陽戎牽起謝令姜的柔荑,目不斜視,朝前走去。

謝令姜的俏臉瞬間被暈紅占滿,像是塗上了最艷的胭脂,她陷入短暫耳鳴,大廳內鋪天蓋地的喧響,謝令姜一句也沒聽清,瞪眼看著十指相扣的兩手,呆呆被他牽走。

歐陽戎的突然舉動照常的喧響過後,大廳內變得鴉雀無聲,時間像是按了暫停鍵,眾人傻愣原地。

歐陽戎牽著作為今夜小壽星的謝令姜的素手,徑直路過了瞪大美目的謝雪娥,路過了離熠、王恆之等臉龐僵硬的青年才俊面前,也經過了目瞪口呆的王冷然、思慧大師等人的餐桌,頭不回的走出大門。

二人牽手離去。

丟下全場的賓客。

整座潯陽樓陷入短暫的寂靜。

謝雪娥保持著轉頭姿勢,匪夷所思的看著這對大膽包天的男女。

王冷然先是愣了下,旋即心中狂喜。這歐陽戎真是狗膽,這麼不給謝雪娥還有陳郡謝氏面子,簡直是撕破臉皮,當眾打臉。

他興致勃勃的看向謝雪娥,想要看她憤怒的反應。

「呵呵。」秦伯突然當著謝雪娥的面,撫掌大笑:

「謝小娘子,你們謝氏這一代的新女婿還挺有傲氣,比之當年你那夫婿如何啊?

「老夫猶記得你家夫婿當初可是被你阿兄、阿母給壓的死死的,這麼多年了,都已貴為揚州刺史,但婚後聽說連一門小妾都從沒納過,對謝小娘子你言聽計從,婦唱夫隨。

「不過今夜這新女婿的氣勢,嘖嘖,你這做姑母的好像壓不住啊,以後十七娘可如何是好,哈哈哈,有趣。」

新女婿?

什麼鬼?

王冷然一愣。

「哈哈哈。」場上,其它來自有底蘊的勛貴士族的來客,發出一陣默契善意的笑聲,對於陳郡謝氏的某個慣例,有些莞爾。

離熠、王恆之等被謝雪娥特別邀請來青年才俊們,悵然若失,特別是離熠,一副失魂模樣。

似是心中某道年少時的美好倩影徹底走遠了,被某個狐白裘青年親手破滅……剛剛那個害羞垂首的嬌柔女郎竟是一向正經要強的謝姐姐?

只有思慧大師等距離頂級勛貴圈子頗遠的賓客們摸不著頭腦,與王冷然一樣懵逼。

「不是妾身壓不住,是十七娘心太軟,真是笨,這樣下去,她以後還不得被欺負死……還有阿兄也是,白臉偏讓妾身來唱,現在好了。」

謝雪娥蹙眉咬牙,端手獨立原地,她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喘氣了會兒。

最後,似乎消氣了些,她無奈回頭。

「被臭小子拐走,夫人不去追回來?」有勛貴玩笑道。

謝雪娥冷哼:「他打的過十七娘?」

秦伯玩笑:「就怕小娘不捨得打,反被郎欺。」

謝雪娥頓時惱色。

俄頃,她忽然平靜下來,微微眯眼,轉頭看向門口處某個剛剛混不吝頂撞她的燕姓小子,結果卻不見人影。

明明剛剛秦伯挪笑她時,這小子身影還在門口徘徊來著……溜的倒挺快。

謝雪娥冷哼了聲,旋即歪頭,冷眸緩緩投向某位她今夜從未正視過的江州刺史,宛若母獅抬頭。

王冷然突然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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