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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不缺席的姻緣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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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們第一次面對面相遇,好像你也是贈了一把紅色油紙傘來著,那時是在東林寺的山道上偶遇,你送了一把傘給我和彩綬遮雨……」

忽然聯繫上的巧合,令離裹兒一張嬌美小臉神色變得莫名複雜,她眸光漸漸投向樓下門口擺放一柄紅傘之處,被其吸引。

「又來送紅傘嗎,怎麼這麼像是故意的……

「難道說,今夜你前來夜謀,沒有等待本公主,不是有意在輕視我不在意我。

「而是擔憂本公主早回,特意提前結束,然後潛來送傘?

「歐陽良翰,你,你這……」

頗為自傲自戀的梅花妝小女郎又疑又羞,語氣有些結巴。

燭火映照下,這一張小臉十分精彩……

翌日。

離裹兒照常早起,裝作無事發生。

只是眼溝處淡淡的黑眼圈,似是在表露著什麼。

至於門口旁安靜擺放的那一把紅紙傘,她像是沒看見一樣,正常出入閨樓。

也沒有讓其它丫鬟們挪動它。

只是每次經過倚紅傘的門口時,某位梅花妝小女郎裙擺下的蓮步會稍微快上半拍,也不知道在刻意躲著什麼。

可那餘光會不經意的掃過,確定它是否還在。

離裹兒像是在等待某人發現放錯了院子,自己私下悄悄拿走,權當無事發生。

又像是……在等他的進一步直白表露?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麼,或說期待什麼。

往後數日,在這樣平平淡淡的時光中渡過。

又到了約定好的夜謀之日,離裹兒再度參加菊華詩社的詩會,未早歸。

晚上的詩會,離裹兒有些心不在焉。

結束後,她立馬起身,拒絕了年輕才俊們的討好邀請,快步離開,返回潯陽王府。

夜謀結束,歐陽良翰早已離開。

離裹兒轉頭,尋了個藉口打發走彩綬等跟屁蟲們。

靠近閨院,她放慢腳步,袖中玉手微微攥拳。

到了閨院。

離裹兒目視前方,牽起兩側裙擺,走進院中,立馬瞧見閨樓門口那柄紅傘旁邊,靜靜擺放著一柄嶄新水綠油紙傘。

制式一模一樣。

他沒收走紅傘,他,還又放了一柄新傘。

且打開新傘,有一行熟悉字跡。

「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你,你,沒完了你……」

離裹兒「騰」一下合攏雨傘,左右四顧,俏臉蛋兒有些難為情。

東張西望了一陣,趁著閨院無人,她趕忙原封不動放回綠傘,權當沒看見,溜進樓中。

可此後幾日,似是為了再度驗證什麼,離裹兒不時走神,頻頻翻動日曆,像是在焦慮的等待某個日期。

幾日後,終於,又一次潯陽王府的書房夜謀開始。

她依舊是參加完詩社的例行詩會後,晚歸王府,歐陽良翰已經離開。

離裹兒換個理由,打發走彩綬等丫鬟。

她抿了下嘴,心情又是羞怕又是期待,這種滋味十分奇怪,小女郎此前的十七年人生中從未品嘗過。

再度走進閨院。

閨樓門旁,赫然又多出一把淡粉色的油紙傘。

原本步履猶豫的離裹兒,迅速加快腳步走去,她撐開了第三柄新傘。

傘面上,是他照例如常的一行短句。

「若問閒情都幾許……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

離裹兒怔了下,嘴中反覆咀嚼。

「咦……」此詩格式古怪,不受古體格律,但卻格外的朗朗上口。

她知曉,這定然只是殘句,但卻被他信手拈來,像是某刻生起相思愁緒時,在傘上隨手一記,率性無畏。

這等才情與留白,簡直撩人心癢。

咀嚼十數遍,離裹兒驀而跺腳。

你寫這麼好做什麼,不干正經事了,怎麼把才華心思全放在了這種撩拔女子的情詩上面,難道就這麼思戀她嗎?

前一刻還愛不釋手,下一刻離裹兒燙手山芋般丟出新傘,匆忙將其擺放歸位。

依舊迴避,不敢觸碰。

似是害怕一旦碰了收下,就像完成了某種儀式,沾染上了某種令世間大多數女子又愛又恨痴迷卻斷腸之物。

可這麼一來,閨樓門口,接連多出三柄手工油紙傘,某些事情有些藏不住了,離裹兒第二日一早,發現彩綬她們望向她的眼神都變得有些古怪。

只是沒人敢當面問她,也沒人敢擅自碰傘。

可夜深人靜之時,情傘困擾的離裹兒不禁羞惱啐罵:

「好你個歐陽良翰,你這……你這偽君子,難怪遲遲不納謝家姐姐,竟背著她做這等事情……玷,玷去本公主清白。」

嘴裡雖罵,但不知為何,離裹兒心中卻生不出多少討厭來。

或許是一路走來,歐陽良翰韜略智謀,才華本領,讓她本就欣賞。

而能被優秀的同齡人愛慕表白,大多數女子都不會覺得油膩可惡,或者說,是另一種特殊的討厭可惡。

討厭可惡他的直白與大膽,令起羞惱不已。

可她一想到求之不得的謝家姐姐,胸脯間忽然淌過一股無辜又舒適的奇特情緒,像是得到了某種強烈的肯定與認可。

這是只有漂亮優秀女子之間才有的暗暗攀比爭奪。

可為何心裡又慌慌的?

連續數日,離裹兒心亂如絲,告別往日的輕描淡寫、從容不迫。

某夜,閨榻前,解衣欲睡,她忽記一事,披衣起床,行至書架,翻出一本大部頭。

猶豫片刻,從中取出一枚夾藏許久的東林寺姻緣簽。

遲疑片刻,離裹兒突然打開簽紙。

定睛一瞧,輕念:

「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她蹙眉目光下移,紅紙下方,有一列屬於善導大師字跡的解簽語:

「身處萬花叢中,依舊懶得回頭顧盼,一半是因為向道之心,清心寡欲;一半則是因為早早遇見一位光芒耀目的命中人,自然看不上凡俗,此乃緣,亦屬劫,難渡,難渡……」

這一串解簽詞寫到後面,似乎停頓了下,最後留下八字:

明明如月,何時可掇?

一句莫名其妙的禪詩,離裹兒一眼洞察含義:

「當空懸掛的皓月,什麼時候……可以摘取?」

離裹兒呆在原地。

她忽然想起了這些日子,考察那些投奔士人才俊時的失望透頂。以前她還覺得不服氣,不服輸,可現在……

她想起了將他們與阿兄的房中謀士歐陽良翰做頻頻對比,卻始終比不上。

想起了歐陽良翰作為讖言中的貴人,遲遲未陰差陽錯送出的那個「明月」之物。

還想到了……某一種共富貴、共患難的不對勁打開方式。

「明……明月,怎麼又是明月?等等,難道……難道讖言中的明月,就是歐陽良翰本人?」

窗前月下,有梅花妝小女郎訥訥難言,小鹿亂撞,臉頰逐漸滾燙起來。

再也不見不久前一絲的嬌蠻剛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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